分类
宇宙讯息 鸣响雪松

第六册《家族之书》3、3-4章

这个幸福的文明至今仍在沉睡,会睡到有人清醒过来、寻找创造意象的错误为止,必须找出将地球文明推向目前局面的错误。一旦完全准确地找出错误所在,沉睡的人就会听见清醒的人说话,而开始唤醒彼此。至于是谁想到这个方法,我说不出来,但肯定是接近神的人。

第三章节.未来的邀请

《家族之书》

.未来的邀请

「答应爷爷埋葬身体是什么意思?」我不解地问。

「你等一下看到就会明白了。」阿纳丝塔夏回答。不久后,我看到阿纳丝塔夏朝气蓬勃的曾祖父,但现场没有什么葬礼的气氛。他就和我印象中的一样,一直都是生龙活虎却神秘的人。

阿纳丝塔夏先感受到曾祖父就在附近,当时我们正一起走过林间空地。她突然停下脚步,并示意我停下,转身望向最高大挺拔的几棵雪松。我沿着她的视线没看到任何人,我想问她怎么回事,却没问出口。她牵起我的手按了一下,似乎要我别说话。

过了不久,我在高大的雪松之间看到曾祖父的身影,威严的他穿着亮灰色的过膝长衫,不疾不徐而坚定地走到林间空地,完全看不出年事已高。我看到儿子——他的曾曾孙——牵着他的手轻快地前进。老爷爷的儿子——阿纳丝塔夏的祖父——走在后方一点距离。

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大概都感受到一股庄严的气氛,只有走在老爷爷身边的孩子表现出自然不造作的样子。瓦洛佳一直对曾祖父说话,有时跑到前面一点,回头看着他的脸;有时突然停下,放开老爷爷的手,弯腰看着草地上吸引他注意的东西,而老爷爷也会停下等他。瓦洛佳会再牵起他的手,生动地描述刚才看到的东西,就这样一路朝我们走来。

他们走近时,我看到老爷爷一贯严肃的脸庞带着一抹微笑,容光焕发却又不失威严。他在离我们还有几步距离时停下,眼睛望向远方。现场鸦雀无声,只有瓦洛佳快速地说话:

「爷爷,前面是我的爸爸和妈妈,他们都是好人。爷爷,虽然你的眼睛看不到,但还是感受得到。而且我看得到,你可以透过我的眼睛看到好的事物,亲爱的爷爷,这样对你也会很好。」

瓦洛佳接着转向我们,忽然用更欢乐的语气宣布:

「妈妈和爸爸,我们刚才一起泡澡时……我突然懂了,所以答应让摩西爷爷的身体死亡。我们已经找到埋葬摩西爷爷身体的地方了。」

瓦洛佳的全身和头靠着曾祖父的大腿,威严且一头灰发的他小心而温柔地摸摸曾孙的头发。他们的互动充满了爱、温柔、相互了解和幸福,让我觉得他们这样讨论葬礼非常奇怪。依照我们的做法,我会叫儿子不要多嘴,说曾祖父看起来还很硬朗、长寿。即使面对奄奄一息的老人,我们也一定会这样说。我的话已经到了嘴边,阿纳丝塔夏却突然握紧我的手,让我不敢说话。

曾祖父对着阿纳丝塔夏说:

「我的曾孙女阿纳丝塔夏啊,你创造的空间,是如何被你的思想限制呢?」

「我的思想和梦想已经合而为一,没有受到任何限制。」阿纳丝塔夏回答。

曾祖父又问了一个问题:

「人类的灵魂渐渐接受你所创造的世界,告诉我,是哪种能量激发你的创造?」

「让树木长大、花苞绽放并开花的那种力量。」

「哪些力量可能阻碍你的梦想?」

「我梦想时没有模拟任何阻碍,路上看到的障碍都能克服。」

「我的曾孙女阿纳丝塔夏啊,你有完完全全的自由。请你命令我的灵魂在你觉得合适的地方化为肉身吧!」

「我无法允许自己命令任何灵魂。灵魂是自由的,是造物者的创造。但我会梦想,亲爱的爷爷,梦想你的灵魂在最美丽的花园找到合适的化身。」

接着一阵沉默,曾祖父不再提问。瓦洛佳又趁机对他滔滔不绝:

「我也不会命令你,爷爷,但我会诚心恳求你的灵魂尽快在地球上化为肉身,再变年轻、成为我最好的朋友,或者为我成为另一个人……我不是命令你……只是在说……亲爱的摩西爷爷,让你的灵魂在我的体内,伴随在我左右吧。」

威严的老翁听完这些话后,转身面对瓦洛佳,缓缓地单膝跪下。他接着双膝跪下,低下灰发苍苍的头,将孩子的小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瓦洛佳双手环绕他的脖子,在他耳边飞快地低语。

年迈的曾祖父从跪姿起身,旁边只有一个小孩帮他。直到现在,每次想起这个场景时,我仍不明白当下是怎么回事。曾祖父只有牵着瓦洛佳的手,没有靠着任何东西起身。起身后,他朝我们走了一步,对我们鞠躬,接着默默地转身,牵起曾孙的手,一边聊天,一边离开。年纪较小的祖父跟在后面,没有打断他们的对话。

我现在明白阿纳丝塔夏的曾祖父要永远离开、安详地死去。

我目不转睛地看着孩子和老翁的背影。阿纳丝塔夏跟我说过她对现代丧礼和葬礼的看法,我还在前几本书中谈过。她和所有家族成员,包括死去和目前住在泰加林的亲人,一致认为不应设置公墓。这种地方就像垃圾场,人类把没有生命的身体当作无用的垃圾丢弃。他们认为人之所以害怕公墓,是因为人类在那里制造的一切有违自然。他们相信,正是因为亲人觉得去世后一去不回,脑中有这样的想法,才会让逝者的灵魂无法化为全新的肉体。

回想过去看过的葬礼,我也开始同意他们的看法。葬礼大多矫揉造作的场面,看看亲人为了死者伤心欲绝的样子,但是没过几年……去一趟墓园就会发现,很少有坟墓过了十几二十年还受到细心地照料。公墓的工作人员甚至会把无人照料的坟墓挖成新的墓穴。没有人记得入土者,他们在地球上的一生没有遗留任何东西,甚至无人在乎有关他们的记忆。如果落得如此下场,当初为何还要诞生、生存?阿纳丝塔夏说,逝者的身体应该埋在自己的家园,不需特别设立墓碑,那里长出的花草树木会是肉体生命的延续。这么一来,离开肉体的灵魂更有机会美好地再度诞生。逝者生前必须思考在家园创造爱的空间,让后代子孙生活其中并接触成长的万物,也就是接触父母的思想,照顾父母的创造。爱的空间也会照顾生活其中的万物,永远延续我们地球上的生命。

那城市的居民呢?他们没有公墓可行吗?或许这种生活形态会让他们反思——晚年才思考也无妨,人不能一辈子这样不负责任地活着。

我认同阿纳丝塔夏的哲理,但在心里认同是一回事,看到曾祖父永别又是另一回事。不过他的灵魂其实不会消逝,显然会留在附近,或在短时间内化为新的生命,而且一定是好的生命。毕竟,阿纳丝塔夏、年幼的儿子、祖父和曾祖父本人,完全不会想到哀戚的场面,他们对死亡的看法与我们不同。死亡对他们而言不是悲剧,只是转为全新美好存在的过度而已。

等等!连曾祖父都不难过了,反倒非常开心,所以我知道了!谜底揭晓!「如果睡前脑中都是黑暗、沉重而不快的想法,通常会做恶梦。带着光明的思想入睡,就会有好梦。」阿纳丝塔夏说。她还说:「……死亡不是悲剧,只是一场梦,长短并不重要。应该让梦承载美好的思想,灵魂才不会受苦。人类可以透过思想为灵魂创造天堂乐园,或其他任何事物。」

曾祖父也明白这点,所以没有痛苦。但在人生最后的数小时内,他为何看起来如此开心?事有蹊跷,他不可能毫无来由地笑成那样。但究竟怎么回事?我转头看到阿纳丝塔夏……

她离我有点距离,双手伸向阳光,口中念念有词,似乎正在祈祷。太阳一会儿被云遮住,一会儿绽放耀眼的光芒,照在阿纳丝塔夏滑落脸颊的泪水上。但她的脸上不是忧伤的神情,反而非常平和。她一下喃喃自语,一下又仔细聆听,似乎有人在回应她。我站在原地等待,不知为何不敢走近或甚至发出声音。等她转身看我并朝我走来时,我才开口问:

「你在祈祷曾祖父的灵魂安详吗,阿纳丝塔夏?」

「曾祖父的灵魂会非常安详。只要灵魂有所渴望,就能重新获得在世的生命。我是为我们的儿子祈祷,恳求造物者给他更多力量。弗拉狄米尔,我的儿子完成了现代只有少数人可以办到的成就,接收曾祖父透过灵魂给他的所有力量。他的年纪还小,较难承受化为一体的众多能量。」

「但为什么经过刚刚的事情后,我没有看到儿子出现特别的变化?」

「弗拉狄米尔,曾祖父跪下时,我们的儿子说了特别的话,意思只有领悟造物者创造过程的人才能明白。或许孩子尚未完全理解,但他真诚且坚定地告诉曾祖父,他能将曾祖父和他的灵魂留在世上。我自己没办法说这些话,我在体内感觉不到这种力量。」

「我发现曾祖父听完这些话后,看起来更容光焕发了。」

「对,很少人到了晚年还能听到这些话。曾祖父从孩子的口中听到未来的邀请,或说是未来的化身。」

「看来他们深爱彼此啰?」

「弗拉狄米尔,我们的儿子曾要求曾祖父继续活着,但他实际上没办法活了。他因为无法拒绝孩子的要求,而继续活下去。」

「不过这怎么可能?」

「非常简单,但不是每次都这么简单。你们的医生毕竟也能把没有意识或生命迹象的病患救回。而且不只医生,亲人也能把没有意识或昏厥的人唤醒或摇醒,让他继续活下去。曾祖父的意志和爱让他完成曾孙要他活下去的愿望,他的祖先是数百年来做过许多大事的祭司,他甚至用过意志和凝视阻止某场前所未有的爆炸,却因此失去视力。」

「怎么凝视?凝视难道可以阻止爆炸?」

「可以,如果全神贯注地凝视,心中相信人类的力量、所向披靡的意志,就能办到。曾祖父知道哪里快要发生灾难,于是到了当地。但他的预测迟了一些,抵达时已经爆炸了一次。他站在致命源头的前方,利用凝视驯服已在空间显现而流窜的黑暗力量。当时只爆炸了一次,黑暗力量尚未完全凝聚,仍可能再有两次爆炸。所以曾祖父当时若有半点迟疑……弗拉狄米尔,他最后没让爆炸再度发生,但也失去了视力。」

「不过为什么你这么担心曾祖父赋予儿子的能力?」

「我认为我和你给他的能力已经够了。我还教他隐藏多余的能力,别让自己看起来与众不同。我希望儿子走入世界定居,表面上不能与他人不同。毕竟,不出风头才能做到很多事。但刚才发生不可思议的现象后,我们的儿子现在是谁、他的使命为何,都是你我必须思索的问题。所以我才恳求造物者,给他力量保有孩子的纯真,哪怕只是一点也好。」

「阿纳丝塔夏,虽然你现在很担心,但我觉得在各方面,你的教育才是问题所在。你太常谈论灵魂和人类的使命,教他阅读有关共同创造的怪书,才会让他形成这么特别的世界观。这种年纪的小孩何必知道灵魂和神呢?你看,他叫我爸爸,又说自己有父亲。我知道他把神称为父亲,但这连我都难以理解了,你还塞这么多资讯给他,所以我才说你的教育有问题。」

「弗拉狄米尔,你还记得我怎么回答曾祖父吗?我说自己无法命令任何灵魂。儿子虽然也听到我的回答,但所有比我崇高的力量允许他以不同的方式行事。不过你别担心,虽然儿子现在可能会用不同的角度看我,但我会知道怎么回事的。不久后,他会比我们两人加起来还要强壮。」

「这样很好呀,每个世代都要比前代强大、聪明。」

「你说得当然没错,弗拉狄米尔,但如果有人比同代的人强大、睿智,也是令人难过的事情。」

「什么意思?我不懂为什么你会说令人难过,阿纳丝塔夏。」

她没有回答,只是低头露出难过的表情。她很少难过或感伤,但这一次……我明白了……我明白这位西伯利亚泰加林的美丽隐士——阿纳丝塔夏——面临何种可怜的悲剧。她总是只身一人,孤独得难以想象。她的世界观、知识和能力异于常人,这些特质越强,她的孤独就越显得可怜。她身处不同的意识次元,虽然美好,却只有她一人。她当然可以屈尊降贵,和所有人一样,但她没有这么做,为什么?因为她必须为此背叛自己、违背原则,甚至与神背道而驰。所以她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号召大家进入这个美好的次元。渐渐有人了解她,我似乎也开始了解并感觉到她。六年过去了,我才开始了解一点,但她仍耐心地等待,心平气和地解释一切而毫不生气,坚持心愿而屹立不摇。耶稣基督大概也和她一样孤独吧。虽然他有门徒伴随左右,以及信众前来听他讲道,但谁能当他的朋友呢?那种他一开口就能了解并在患难时伸出援手的朋友。可惜身边没有这样的亲信,一个都没有。

神啊!大多数的人如何看待祂?一个难以亲近、捉摸不定又毫无情感的存在。他们只会对祂说「给我!」和「替我审判!」,但如果神是我们的父亲,如果我们周遭的世界由祂一手创造,天父的最大愿望必然是祂的孩子活得有意义、了解宇宙的本质,并且与祂共同创造。但如果我们践踏神在周遭创造的万物、糟蹋祂的思想,同时膜拜祂以外的事物,我们又如何能讨论生命的意义呢?祂不需要人的膜拜,祂想与我们携手创造,可是我们……我们连这个简单的真话都不明白:如果你是神的孩子,而且能了解天父,那就取得一公顷的土地,创造天堂乐园,让天父开心吧。但没有!全人类都在愚昧地追求什么?是谁让我们变得如此疯狂?天父看到世间的荒诞无度时,心中做何感想?祂一边观察,一边等待人世的儿女恢复理智;一边观察,一边使太阳照亮整个地球,让祂的孩子得以呼吸。我们如何了解存在的本质?如何明白目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是集体精神错乱吗?还是某种力量作祟?什么力量?我们何时才能摆脱?对方是谁?

第四章节.沉睡的文明

以下对话发生在第二天。

我和阿纳丝塔夏静静地坐在我一向喜欢的湖边。时间接近傍晚,但尚未变冷。徐徐微风从不同方向拂过身体,似乎是特地为我们带来泰加林的不同芬芳,让我们的心情愉悦起来。

阿纳丝塔夏隐约露出笑容,看着湖中的倒影。她感觉在等我问出想知道答案的问题,我却无法将这些问题浓缩成简短又具体的几句话。脑中想到的问题无法传达我主要想知道的事情,所以我拐弯抹角地说:

「阿纳丝塔夏,你知道我用了很多你的话写书。虽然我没有马上明白这些话,但我最不解的不是这个,而是大众对它的反应。

「认识你以前,我是企业家,和大家一样工作,希望拥有更多钱。我可以尽情喝酒、与三五好友狂欢,但从来没有人像现在媒体这样,大肆批评我和我的公司员工。

「说来奇怪,我以前赚钱时不会挨骂,但自从出书后,开始有人写文章骂我。他们说我是爱钱的企业家,还骂我门外汉、愚昧无知。骂我也就算了,但他们连我的读者也不放过,说他们装神弄鬼、宗教狂热,天晓得他们怎么说你。他们怀疑你根本不存在,或说你是异教徒之首。

「整体看来很奇怪,西伯利亚住了很多少数民族,各有不同的文化和信仰,有些还有萨满,但从来没有人说过他们的坏话,反而呼吁保存这些民族的文化。你独自住在这里,外加祖父和曾祖父,现在还有儿子。你们虽然毫无所求,所说的话却造成巨大的回响。有些人因为你的话开心、兴奋并开始付诸行动,也有一些人毫不掩饰地攻击、谩骂。为什么会这样?」

「弗拉狄米尔,你自己不能回答这个问题吗?」

「自己?」

「对,自己。」

「我脑中有个非常奇怪的想法,我总认为人类社会有些未知的人或力量渴望人类受苦,这些负面的力量倚靠战争、毒品、嫖妓和疾病持续壮大。不然要怎么解释?他们不会攻击关于杀人的书,或者女人衣不蔽体的杂志,反而讨厌描写自然和灵魂的书。至于你的情况又更让人不解了,你只是呼吁大众为了家庭的幸福建造天堂般的家园,也有非常多人支持你。他们不是光说不练,而是已经付诸行动。我就曾亲眼看过有人按照你说的那样,取得土地后开始照料、建造祖传家园,不分老少或贫富。但仍有人对你嗤之以鼻,总是在媒体试图扭曲你的言论,大言不惭地说谎。我不明白,为什么一名住在泰加林、从未碍到他人的女子,能有如此巨大的影响力。

「除此之外,为什么有人开始对抗你的言论?甚至有人说,你的话语背后藏有某种强大的神秘力量。」

「那你怎么想?背后真有力量,或者只是话语?」

「我觉得背后一定藏有某种神秘的力量,某些神秘学者也是这么认为。」

「弗拉狄米尔,不要轻易相信别人的话,试着听听自己的心和灵魂。」

「我试过了,只是还需要更多资讯。」

「什么具体的资讯?」

「举例来说,阿纳丝塔夏,你属于哪个民族?你和你家族的信仰是什么?还是说你们没有民族之分?」

「有。」阿纳丝塔夏回答后起身,「但如果我现在告诉你,黑暗力量就会苏醒、受到惊吓而呐喊,接着无所不用其极地毁掉我,连你也不放过。唯有不去注意它们的企图,全神贯注地思考美好的现实,你才有能力抵抗这种力量。反之,如果你认为自己无法抵抗邪恶的它们,就先收回并忘掉这个问题,等到时机来临时再思考。」

阿纳丝塔夏站在我的面前,双手垂落两侧。我抬头看她,不禁发现她的样子多么自豪、美丽且坚定。她温柔的眼神充满疑问,仿佛在等待我的回应。我不再怀疑,她说的话确实可以引起非比寻常的反应;我不再怀疑,因为认识她的这几年来,我不只一次看过读者对她的话产生强烈的反应;我也不怀疑,她说的风险可能存在,但我仍回答:

「我不怕,虽然我相信一切会如你所说的一样,但我或许能够抵抗。但毕竟不是只有我……我们还有儿子,我可不希望他受到任何威胁。」

此时,瓦洛佳突然走到阿纳丝塔夏的身边。他刚才大概在一旁听着我们的对话,静静地没有打断我们。但既然提到他,他大概觉得可以现身了。

瓦洛佳双手抓着阿纳丝塔夏的手,紧贴自己的脸颊,抬起头说:

「阿纳丝塔夏妈妈,你就回答爸爸的问题吧。我可以保护自己,不要因为我而把历史埋藏起来。」

「你说得没错,你很强壮,还会一天比一天强壮。」阿纳丝塔夏摸摸他的头,接着抬头直视我的眼睛,一字接着一字清晰地说,如同初识时的自我介绍:

「弗拉狄米尔,我是吠——陀——罗——斯——人。」

阿纳丝塔夏说的这个词在我的体内产生某种特别的感受,一股微弱的电流仿佛宜人的暖流贯穿全身,为身体的每个细胞捎来新的讯息。我感觉周围的空间也有了奇特的现象发生。这个词其实对我没有太大的意义,我却不由自主地起身、仔细聆听。我站在原地,若有所思的样子。

瓦洛佳这次开心地说:

「阿纳丝塔夏妈妈,你是美丽的吠陀罗斯人,我也是吠陀罗斯人。」

他对我露出灿烂的笑容,然后说:

「爸爸你和我都是吠陀罗斯人,只是你还在沉睡。我又说太多话了吗,妈妈?那我先走了,我已经想到要送什么很棒的礼物给爸爸和你了。我要趁太阳还没落入森林前,把我想到的东西创造出来。」儿子看到阿纳丝塔夏赞许的点头后,连跑带跳地离开。

我看着站在面前的阿纳丝塔夏,心想:「吠陀罗斯人应该是尤戈拉地区的少数民族,目前分布于远北和西伯利亚地区。」

一九九四年,汉特——曼西斯克自治区曾以尤戈拉地区的民族为题,举办国际纪录片影展。在自治区政府的邀请下,大部分的参展人坐上我的渡轮。我与他们交流、观赏参展影片,并与他们探访仍有萨满的西伯利亚偏远聚落。我不太记得这些极少数民族的文化习俗,但知道当时有种莫名难过的感受,想到这些民族渐渐消亡,世人也将他们视为即将从地表上消失的异域文化。

那次的影展虽可视为国家大事,但我记得参展人从未提过吠陀罗斯人,所以我问阿纳丝塔夏:

「阿纳丝塔夏,你的民族消失了吗?还是人数所剩无几?他们之前住在哪里呢?」

「弗拉狄米尔,我们民族没有消失,只是仍在沉睡。我们的民族曾在目前被国界区分的个个领土内过着幸福的日子,包括俄罗斯、乌克兰、白俄罗斯、英国、德国、法国、印度、中国等大大小小的国家。

「才在不久前,五千多年前的现实世界中,从地中海、黑海到远北地区四处可见我们幸福的民族。

「我们包含亚洲人、欧洲人、俄罗斯人,以及近代自称美洲人的人。事实上,神的子民全部来自吠陀罗斯文明。

「我们的星球曾有一个『吠陀时期』。

「在地球史上的吠陀时期,人类的感官知识后来达到一定程度,可以透过集体的思想创造能量意象,因此进入新的时期——意象时期。

「透过集体思想创造的能量意象,人类得以在宇宙间创造。如果他们进入意象时期时没有出错,本来可在其他的星球上创造类似地球的生命。

「意象时期持续九千多年,人类无论创造一个意象,或者同时创造多个意象,都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出错。

「在地球上的人类社会中,一旦有人的意图、感受和思想的文化不够纯洁,创造时就会出错,因而无法在浩瀚的宇宙中创造,这使得人类逐渐迈向玄虚时期。

「玄虚时期至今持续一千年,是因人类的意识剧烈退化而起。在知识水准很高和充满机会的情况下,如果意识退化且思想不够纯洁,人类最后一定走向世界浩劫。

「这在地球数十亿年的历史中就曾发生过很多次。

「人类目前仍生活在玄虚时期,照理说会再发生世界浩劫。应该要发生的,但期限已经过了,我们已度过玄虚千禧年的最后时期。现在,人人都要思考自己的使命、本质,以及过去的错误,协助彼此回顾历史、从中找出错误,这样地球才会出现前所未有的幸福年代。宇宙也在兴奋且满怀期待地等待。

「黑暗力量目前仍然无所不在,凌驾在大部分人之上,不择手段地控制人类的心智。但这种力量当初没有发现,吠陀罗斯人早在五千年前就有异于常人的行为。

「意识扭曲产生的意象企图统治世人,使地球首度发生战争,人类受到意象的指引而开始自相残杀。这在地球已经发生过很多次,最后都导致世界浩劫,但在那一次……吠陀罗斯文明未在非物质层面上参战,这是前所未有的。

「世界大大小小地区的吠陀罗斯人反而关上自己部分的意识和感觉。

「人类似乎一如往常地活在地球上:生小孩、盖房子、听命于入侵者。吠陀罗斯人看似顺从黑暗力量,但这里有个很大的秘密:沉睡而未被征服的吠陀罗斯人仍活在所有存在层面。这个幸福的文明至今仍在沉睡,会睡到有人清醒过来、寻找创造意象的错误为止,必须找出将地球文明推向目前局面的错误。

「一旦完全准确地找出错误所在,沉睡的人就会听见清醒的人说话,而开始唤醒彼此。

「至于是谁想到这个方法,我说不出来,但肯定是接近神的人。

「你身为吠陀罗斯人,应该试着清醒一点,然后回顾历史。

「多个大洲都有我们的族人仍在沉睡。

「三千年前,我们的民族只在现属俄罗斯的领土生活。

「当时的黑暗力量已经笼罩全世界,唯有在这个现称俄罗斯的『孤岛』上,住着幸福的吠陀罗斯人。

「他们必须、迫切地要再撑过一千年,必须决定如何将知识传给后代、反思地球发生的事,以及思索如何避免未来重蹈覆辙。最后,他们在这座岛上生活了一千五百年。他们抵抗外来入侵,但不是在物质层面上。黑暗力量已经掌控地球上所有人的心智,祭司开始凌驾于神之上,决定创造自己的玄虚世界,已经毒害全球三分之一的人口。

「然而,没有黑暗力量可以伤害我们在这座现称俄罗斯的岛上的族人。

「但一千五百年前,这座最后的岛也陷入沉睡。地球的文明——理解神的民族——开始沉睡,为了在全新现实的曙光中苏醒。

「黑暗力量以为永远毁掉了它的文化、知识和灵魂的渴望,所以至今仍对世人隐瞒俄罗斯民族的历史。

「事实上,这样做有更大的意图。隐瞒俄罗斯历史——让人类迈向美好世界的跳板——等于是在隐匿曾活在世上的幸福文明,不让你们像幸福文明的祖先一样,拥有理解神的文化、知识和感受。

「阿纳丝塔夏,等一下。你可不可以讲得详细一点?用比较简单好懂的方式描述这个消失的文明,或者说你所谓的沉睡文明。另外,可否请你证明这个文明确实存在?」

「我试着用比较简单的方式描述,但如果每个人都能用心想象,效果会好上一百倍。」

「但难道每个人都能看到一万年前发生的事吗?」

「可以,只是程度和细节不同。但整体来说,每个人都能感受到,甚至能在那个幸福的世界看见祖先和自己。」

「怎么可能每个人都办得到?比如说,我要怎么办到?」

「非常简单。弗拉狄米尔,一开始试着只用你的逻辑,分析并比较你知道的事情。如果出现问题,自己找出答案。」

「什么意思?逻辑?如何透过逻辑认识像是俄罗斯的历史?你说俄罗斯的历史和文化已遭摧毁,或者说地球上所有的人对此毫不知情……但我和别人如何只用逻辑判断你的描述是真是假?」

「我们可以一起思考,我只能稍微帮你接触历史。」

「来吧,一开始要做什么?」

「一开始先自己回答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问题很简单。弗拉狄米尔,你带了一本名为《远古的历史》的历史教材给儿子,内容谈到罗马、希腊、中国的古代史,以及五千年前曾经存在的埃及文明,却对同一时期的俄罗斯只字未提。无论是五千年前,还是一千年前,俄罗斯的历史和文化都被当成最高机密。这本教材以俄文写成,专为俄国孩童编写,但连两千年前的俄罗斯都没提到半句,为什么?」

「为什么啊?这样的确蛮奇怪的。描写世界古代史的俄文教材没有提到俄罗斯,不只是古罗马和古埃及时期,甚至之后的历史也从未提到俄罗斯民族。很奇怪,太奇怪了!仿佛俄罗斯民族当时不存在似的。」试图回想我所知道的历史时,我的脑中浮现罗马、希腊和中国的古代哲人。我未曾读过他们的著作,只是听过他们的名字,知道社会将他们的言论当成至理名言,却丝毫不记得同时期的任何俄罗斯哲人或诗人。的确啊,为什么?

想到阿纳丝塔夏要我试着自己回答这个问题,我对她说:

「这个问题,我和别人都没有办法回答,阿纳丝塔夏。这种问题根本回答不了。」

「可以,但不能赖于用逻辑思考。你看,我们已经得出第一个结论:俄罗斯民族的历史不仅世界不知道,连俄罗斯人也不知道。你同意这个结论吗?弗拉狄米尔?」

「应该只是没有全部知道,一千年前的历史还是有人知道。」

「但当时的历史经过严重的扭曲和删减,所有事件的注解大同小异。俄罗斯过去千年的历史仿佛只有一天,称为『基督时期』。俄罗斯至今仍有基督教,但你可以告诉我这个时期以前是什么吗?」

「有人说在这以前的俄罗斯属于多神信仰,崇拜各种神邸。但这种描述毫无根据,当时没有留下任何文字或传说,无人知道当时的政府体制和生活形态。」

「所以你得出第二个结论:俄罗斯民族当时的文化不同。现在,依照你的逻辑判断并告诉我,历史在哪种情况下会遭人隐瞒或破坏?」

「答案很明显。一旦需要凸显新体制、新政权、新意识形态的好处,前朝历史就会遭人扭曲。但要隐瞒到不留一点痕迹……实在难以置信!」

「难以置信的事确实发生了,弗拉狄米尔,这是不争的事实。现在你再告诉我,但不要懒于思考:这个事实是凭空发生,还是有人刻意造成的结果?」

「我常听过,想要破坏知识和意识形态,就会有焚书的做法,所以我认为有人刻意破坏俄罗斯文化在基督时期前的所有证据。」

「你觉得是谁做的?」

「应该是想在俄罗斯推行新文化、新宗教的人。」

「可以这么说,但新宗教和推行者的背后会不会也有人在操纵?他们是有企图的?」

「不过是谁?谁能操控宗教?告诉我!」

「你又想向外寻找答案,懒于从内心挖掘。我可以告诉你答案,但外来的答案只会让你觉得难以置信而心生怀疑。唯有打开灵魂和逻辑,哪怕只是苏醒一点也好,才能从内心听到答案。」

「我不是懒惰,只是从内心寻找答案要花很久的时间。你还是把你所知的历史告诉我吧。如果我有疑惑,我会再提出问题。我不会一味相信你说的历史,而是照你的意思,从今以后都用自己的逻辑查证。」

「那就如你所愿,但我只会说个大概,让大家自行填补或想象历史的细节。现在、过去和未来的事实,只能靠自己的灵魂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