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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讯息 鸣响雪松

第四册《共同创造》3、12-16章

身为诗人的他们,用自己精湛的诗歌,试着让大家知道,有另一条路可以通往人类的幸福,而创造万物的它,随时都在人类左右,只要人类不要为了追求无谓的商业利益而拒它于门外、为了效忠其他元素而抛下它。

第十二章节.阿纳丝塔夏的家族

“阿纳丝塔夏,告诉我,你和你的祖先怎么会到丛林深处生活,远离社会数千年?如果你相信全人类是一个生命体,所有人有共同的源头,那为什么你的家族与众不同、离群索居呢?”

“你说得对,所有人都有共同的天父,以及我们身边的父母。然而,每个人类命运都能自由选择自己想走的路,通往一定的目标,而这种选择取决于感受的养成。”

“那么是谁养育了你远古的祖先,让你的家族至今仍然这么不同?包括生活方式,或者说,你理解事情的方法。”

“在很久很久以前……虽然我说‘很久’,但仿佛昨天才发生。或许我应该这样说比较好:当人类不再共同创造,转而去拆解神的创造时;当空中出现长矛,忠诚的动物被拿来做成皮草,人类将之视为珍品披在身上时;当所有人的意识都改变了,走向今天如此地步的道路时;当人类的思想不再渴望创造,而是寻求知识时——人类突然想知道男女要如何交合,才能获得最大的欢愉。因此,男人第一次拥有女人,女人将自己献给男人,不是为了创造,而是为了彼此的欢愉。

他们和现代人一样,都以为只要男女,也就是两人的肉体——有形的身体——交合,就能从中获得欢愉。

事实上,肉体之欢是不完整且短暂的。在这种只有欢愉的活动中,不会有人类其他层面的‘我’参与。人类总是变换身体和交合的方式,试图从中获得满足,至今却未能完全如愿。下一代就是他们肉体之欢的悲惨结束,孩子被剥夺了实现神圣梦想且带有意识的渴望。女人开始在生产时承受痛苦,孩子也注定要在痛苦中成长。缺少三种存在层面的他们,没有机会获得幸福。我们就是这样活到了现在。

最初在痛苦中生下孩子的女人之中,有一位看到自己的女儿在生产时弄伤了脚,虚弱到完全哭不出声音。她还看到曾与她享受肉体之欢的男人,居然对她的生产不理不睬,并开始找其他的女人寻欢。因此,意外成为人母的她,对神心生怨恨,鲁莽抱着刚出生的女儿离开人群,直奔无人居住的丛林深处。她在途中停下来,喘一口气,绝望地擦去脸上的眼泪,继续对神抛出她的愤怒:‘为什么在你所谓的美好世界里,会有痛苦、邪恶和遗弃?我回头看你创造的世界,我感受不到满足,只有满满的失望和愤怒。我被众人遗弃,而那个我疼爱过的男人,现在却在抚摸别的女人,把我给忘了。他们就是你创造出来的!那个背叛我、对我不忠的男人是你的,而他现在爱抚的女人也是你的。他们都是你的创造,不是吗?那我呢?我想把他们活活掐死,我对他们只有满满的恨意。你的世界对我来说已经没有快乐可言,你到底为我选择了什么命运?为什么我会生出如此丑陋又要死不活的孩子?我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她,我看到她一点都快乐不起来。’”

“那个女人没有把奄奄一息的女儿放下,而是粗鲁地丢在森林的草地上。她绝望又愤恨地继续对神大喊:

‘我不要让任何人看到我的女儿!你看啊,看看在你的创造中发生的这些痛苦。她活不了了,我没办法喂养自己的亲生女儿,我的乳房只剩下憎恨。我要走了,但你看看!看看你创造的世界里,有这么多的不完美。就让这个诞生死在你的面前,就让它死在你的创造中吧!’”

“母亲绝望又愤恨地跑着离开,留下刚出生的女儿孤零零地躺在森林的草地上——一个无助又奄奄一息的小女娃。弗拉迪米尔,那个小女孩就是我久远以前的祖奶奶。

神感受到从地球散发出来的绝望和愤恨,对那位哭泣的不幸女人感到难过又同情。无形的天父虽然爱她,却仍旧无法改变她的命运。那个绝望奔离的女人,头上有神赋予的自由桂冠。每个人的命运都是自己创造的,物质层面不受任何人支配,完全掌握在人类自己的手中。

神是个体,是所有人的父亲,但它没有形体。它不以肉体的形式存在,但它拥有宇宙的所有能量、人类所有的感受。它会开心、会痛苦,会因为子女选择苦难的道路而难过。它对所有人都散发父亲的柔情,每天会为了所有人,用爱的阳光抚摸整个地球,毫无例外。它每天都怀抱着希望,盼望它的女儿、它的儿子能走上神圣的道路;不是因为受到指示,或是在威胁之下,而是凭着自由意志,选择走向共同的创造、走向重生、走向其深思带来的快乐。我们的父亲心怀信念地等待着。它用自己延续生命。人类所有的感觉,我们的父亲都有。

当我们的父亲——神——看到刚出生的孩子在它的森林里,在它的创造之中,静静地死去,有人能够想象它的感受吗?

小女娃不哭也不叫,小小的心脏越跳越慢,只有她的嘴唇会偶尔寻找维生的母乳、想要喝奶。

神没有具体的手,它虽然什么都看得见,却无法把小女孩紧紧地搂在怀里。已经付出一切的它,还能再给出什么呢?这时,能让整个宇宙充满自己梦想能量的它,在森林上方聚集成一团。这个小小的能量团能在快速扩张下,分散所有浩瀚的宇宙世界。它在森林上方聚集自己爱的能量——它对所有创造的爱。透过这些创造,它在世间的行动得以体现。而这些创造……

小女娃还躺在草地上,一滴雨碰到她发青的嘴唇,当下也吹起温暖的微风。树上飘下了花粉,让小女娃吸进体内。太阳下山、天黑后,小女娃还活着。所有被神圣喜悦笼罩的森林生物和野兽,都将小女娃视为自己的孩子。

过了几年,小女娃长大成少女了。我叫她莉莉丝。

当她在晨曦下的草地走动时,万物都会开心地大喊‘莉莉丝’!莉莉丝用她的微笑照耀并抚摸神在她四周创造的世界。

莉莉丝接受周遭的一切,就像我们接受自己的母亲和父亲一样。

她长大后,越来越常走到森林边缘,静静地躲在草丛和灌木丛中,看着一群与她类似的人,过着某种奇怪的生活。这些人离神的创造越来越远,他们建造房屋、破坏周遭的一切,不知道为什么地把动物的毛皮穿在身上。他们会因为猎杀神的生物而感到自豪,并且夸奖谁最快杀掉猎物。他们用没有生命的东西制作一切。当时莉莉丝不明白,为什么要用活物制作没有生命的东西,而且这些人还觉得自己很聪明。

她想去找他们,告诉他们什么才能为所有人带来快乐。她渴望共同的创造及其深思带来的快乐。她的内心越来越渴望孕育出全新且有生命的神圣创造。

其中有一个人越来越常引起她的注意。和其他人比起来,他看起来很普通,长矛也丢不远,所以大家认为他不是当猎人的料。他总是若有所思的样子,经常默默地唱着歌;他的个性独来独往,常常做白日梦。

有一天,莉莉丝走去找他们。她在森林里收集了很多有生命的礼物,装进藤篮里后走向人群。那群男人围着一只被杀死的小象,不知道在争论什么,而她选中的那个男人也在里头。大家看到她后都安静了下来。莉莉丝长得亭亭玉立,身上没有任何遮掩,但她不知道的是,这群男人已被肉体的欲望给吞噬了。他们一同奔向莉莉丝。她把礼物放在草地上,看到他们的眼睛燃起熊熊欲火,而她选中的男人也跟在后头。

即使还隔了一段距离,莉莉丝仍突然感受到一股侵略气息碰撞她心中的细弦,于是她往后退了一步,迅速转身,甩开不断逼近的这群战士。

欲火焚身的他们追了很久。她跑得脸不红气不喘,而他们个个汗如雨下。他们是注定碰不到莉莉丝的一根寒毛。极力追求美的他们并不知道,想要了解美,心中也要拥有美。

这群战士最后跑累了,跟丢莉莉丝的他们,回头时还迷了路,花了好一番功夫才找到路。

只剩下一个人留在森林里逗留。他疲惫地坐在倒木上唱起歌来,而莉莉丝静静地躲在一旁观察,听着他的歌声。莉莉丝认出他就是自己心仪的对象,虽然他也和所有的男人一起追她,但她还是从远处现身,告诉他回去营地的路。他接着起身离开,但并没有追着莉莉丝跑。两人后来走到森林边缘,他一看到营火和营地,便不顾一切地往前奔。莉莉丝看着她选中的人奔跑,心脏一下子异常跳动,一下子又停顿,她还不断地对自己说:‘在众人之中要快乐,我的爱人,

一定要快乐。噢,我真希望能在我的森林这里,听到你快乐地唱歌,而不是悲伤的旋律。

这时,那个奔跑的男人突然停下,若有所思地转头望着森林,接着瞄了营地一眼,之后又回望森林。他忽然丢下手中的长矛,坚定地走向莉莉丝站着躲起来的地方。当他经过莉莉丝的藏身之处时,莉莉丝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或许是因为爱的目光,他停下了脚步,转身走向莉莉丝。莉莉丝没有跑走,而是胆怯地把手放在他伸出的手中。他们手牵着手离开,彼此没有讲任何话。他们就这样走向莉莉丝生长的林间空地——我的诗人祖爷爷和祖奶奶。

我的家族就这样随着时间延续下去,每一代都有一位祖先渴望去找那些外表相似,命运却不同的另一群人。他们装扮成各种模样,混在战士、牧师之中,或扮成学者。身为诗人的他们,用自己精湛的诗歌,试着让大家知道,有另一条路可以通往人类的幸福,而创造万物的它,随时都在人类左右,只要人类不要为了追求无谓的商业利益而拒它于门外、为了效忠其他元素而抛下它。

他们努力告诉大家,最终也都免不了一死。然而,即使只剩下一个女人或男人,他们也会用爱在另一群人中,找到一位生活方式不同的朋友,让家族得以延续,保留住他们来自原始起源的想法和生活方式。

第十三章节.为了感受所有人的行为

“阿纳丝塔夏,等一下。”一个想法像电流般流过我的脑中,“你说大家最后都死了,就这样持续了数千年。所有的尝试都失败了,但所有人还是照走自己的路?”

“是的,我的祖奶奶爷爷们都失败了。”

“你说他们都死了,是吗?”

“那些走进人群、试图沟通的人全都死了。”

“所以这代表了一件事,那就是你会和他们一样死去,因为你也开始和大家沟通了。你想从中期望些什么?真是傻了,如果没有人可以改变世界、改变社会的生活形态,你又为什么要……”

“为什么这么早就说到死亡呢?弗拉迪米尔。你看我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吗?我就在你的身边,看着我们的儿子成长。”

“你是哪来的自信呢?是什么让你相信自己会获胜,不会像你的祖先那样失败?毕竟你和他们一样,都只有靠沟通而已。”

“你认为我只靠沟通吗?你应该找时间仔细思考我说的话。这些都不是说给理智听的,里头的讯息大家一定都听过,可是一旦开始阅读,许多人的内心都会产生暴风般的感受,因为这些文字组成的方式,能让他们在字里行间读出很多讯息。只要有没说出的空白,他们灵魂的诗歌就会填补上去。所以,现在不是我在讲神圣的真理,而是由读者自行挖掘出来的。读者的数量越来越多,就再也无人能使他们偏离唯有神天生拥有的梦想道路。我的任务虽然还没完成,但在很多人的灵魂中,已经出现了造物者所希望看到的渴望,而这才是最重要的。”

“当灵魂在梦想中有所渴望时,相信我,那就一定会在生活中实现。”“那告诉我,为什么从古至今从来没有人这样解释呢?”

“不知道。或许造物者释放了某种新的能量!这种能量正以全新的方式告诉我们,有哪些是我们每天都能在周遭看到,却没有给予应有重视的东西。我的感觉不会骗人,我清楚地感觉到,它又再加速自己的所有能量,新的晨曦将会为全世界升起。它在世间的儿女将会了解,神圣梦想的能量创造了什么生活。而你和我都将置身其中。但最重要的是……最重要的是那些最早在字里行间感受到一些想法的人!造物者的能量已把这些有如灵魂乐章的想法注入了人类。这些都发生了!一切都已成真!人类已经在思想中,渴望创造一个全新的世界。”

“你讲得有点笼统,阿纳丝塔夏。说得具体一点,大家应该要怎么做?要怎么建造这个世界,以及建造成什么样的世界,才能让所有人都过得幸福呢?”

“弗拉迪米尔,我现在没办法说得更具体。在这个地球上,人类的生活已经有太多的理论,很多人还陷入对它的崇拜,可是这些都是没有意义的。理论是无法改变世界的,只要一点就能证明。”

“哪一点?我不明白。”

“宇宙中万物到达极限的那一点,也就是所有人目前所在的那一点。这一切都取决于人类的下一步要往哪里走。这些也都显示了理论是毫无意义的。所有人自被创造出来的那一刻起,都是凭着感觉过生活。”

“等一下,这是在说我吗?你说我在生活中都不是以理智去行事吗?”

“弗拉迪米尔,你和其他人一样,都是透过自己的理智去改变周遭物质之间的关系,试图以物质的方式体验每个人在直觉上知晓的感受。这种感受每个人都在寻找,却谁也找不到。”

“哪种感受?大家在找什么?你在说什么?”

“我说的是,人类最初在天堂乐园里生活时的感受。”

“所以你是想说,我用理智汲汲营营做了这么多事,都是为了要体验这种天堂般的感受吗?”

“弗拉迪米尔,你自己想想看,你做的一切是为了什么?”

“什么叫‘为了什么’?就和大家一样,为了生活和家庭打拼,为了让自己感受不比别人差。”

“你刚说‘为了感受’。”

“是啊。”

“你现在试着理解:‘为了感受’……所有人的行为。”

“‘所有人’是什么意思?就连吸毒犯的行为也算吗?他们也在寻找这种感受吗?”

“当然,他们和大家一样,也在自己的道路上,努力寻找这种感受。他们用毒品让尘世的肉体承受折磨,希望藉此暂时获得这种无上的感受,哪怕只是接近也好。

酗酒者忘掉一切,眉头一皱后喝下那堪比毒药的苦酒,也只是因为内心尚存追寻美好感受的渴望。

还有科学家绞尽脑汁,发明各种奇特的新机械,认为这可以让自己和所有人感到满足,却屡屡徒劳无功。

自有史以来,人类的头脑已经想出太多没有意义的东西了。弗拉迪米尔,你回想一下,你

生活周遭有这么多东西,每个都被视为科学思想的成果,背后投注了大量的人力,但你只要告诉我,弗拉迪米尔,有哪样东西让你对生活感到快乐、满足的?”

“哪样啊……分开来看或许说不出来,但所有东西放在一起,就能让生活变得便利许多。就拿小客车来说,你可以坐在驾驶座,去你想去的地方。外头如果又湿又冷,车内可以开暖气;外头如果热到汗流浃背,车内可以开空调,让你的周围充满冷空气。另外像是家中的厨房,也有很多供女人使用的厨具,甚至有洗碗机替女人省事。吸尘器让打扫更轻松,也可以节省时间。大家都知道,有很多器具可以让我们的生活更便利。”

“唉,弗拉迪米尔,这些便利都是假象,所有人每天得为此付出代价,让自己寿命减短及承受痛苦。人类为了获得这些没有灵魂的物品,终其一生像个奴隶,被迫做自己不喜欢的工作。这些没有灵魂的物品环绕在身边,代表着人类对宇宙存在本质的误解程度。

你是一个人!仔细看看身边,为了制造一个又一个的器具,工厂四处林立,排出致命的废气,让水失去了生命,而你……身为人的你,为了这些东西,一辈子要做不快乐的工作。不是这些东西在服务你,而是你在服务它们——发明、维修,甚至崇拜它们。弗拉迪米尔,告诉我,在科学家之中,是哪位伟大又聪明的人发明这种服务人类的机制?而又是在哪个工厂制造的?”

“哪种机制?”

“在我手底下拿着松果的这只松鼠。”

我望着阿纳丝塔夏的手。她把手伸了出来,手掌朝下离草地约半公尺高。在她手掌正下方的草地上,有一只用后脚站立的深红色小松鼠,它的前爪拿着一颗雪松果。它深红色的脸先是靠向松果,接着把松果举得高高的,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阿纳丝塔夏的脸。阿纳丝塔夏看着这只小动物,露出微笑但没有其他动作,手依旧悬在半空中。小松鼠突然把松果放下,开始忙着弄那颗松果,用前爪拨开松果,把里面的小果核拿出来。它接着又用后脚站立,将头抬起来,似乎想把果核拿给阿纳丝塔夏,希望她能从自己的手中拿走,可是阿纳丝塔夏仍坐在草地上不为所动。小松鼠又低下头,迅速地咬着果核的外壳,再用爪子剥掉,把果仁拿出来放在草地的叶子上。它后来又不断地从雪松果中取出新的果核,咬掉外壳后把果仁堆在叶子上。阿纳丝塔夏终于把手放在草地上,并将手掌朝上,小松鼠急忙地把叶子上所有干净的果仁放在她的手掌上。阿纳丝塔夏用另一只手轻轻地抚摸这个毛茸茸的小动物。它突然停止了动作,接着跑向阿纳丝塔夏,站起身来,看着她的脸,似乎因开心而颤抖着。

“谢谢!”阿纳丝塔夏对着小松鼠说,“小美人,你今天比以前还美。去忙吧,你这个忙碌的小家伙。去选一个值得你依靠的另一半吧,小美人。”她指向一颗枝叶茂密的雪松。小松鼠绕着阿纳丝塔夏跳了两圈,然后照她指的方向飞快地跑走,爬上树干,消失在雪松的树冠里。

阿纳丝塔夏把手伸了过来,手上有几个干净的雪松果仁。“的确!这就是她说的机制啊!”我心里想着。“这个机制会自己收集食物、自己带过来,还会把外壳剥掉。这只小动物不需要保养和维修,也不需要电。”

我试了果仁的味道,然后问她:

“像亚历山大大帝、凯撒统帅,还有发动战争的那些统治者,包括希特勒在内,难道他们也在追寻这种原初的感受吗?”

“当然,他们想感受自己是整个地球的主宰。他们的潜意识认为,这种感受类似于所有人在直觉上所追求的感受,但他们错了。”

“你说他们错了,为什么你这么认为?毕竟还没有人真的可以统治全世界。”

“可是他们占领了城市和国家。他们为了城市而打起来,想要取得胜利,但这种因胜仗而获得的满足感稍纵即逝,所以他们才会发动更大的战争,让战争一个接一个发生。他们占领国家,而且不止一个,可是这却没给他们带来快乐,反而徒增烦恼。他们害怕失去一切,因此又想藉由军事成就寻求满足。他们的心思沉溺于虚荣之中,再也无法走向具有伟大神圣感受的梦想。世上所有军事统治者的下场都很悲伤,现在大家耳熟能详的历史故事就能证实这点。很可惜的,这样的虚荣、忙碌和不胜枚举的商业教条,让现代人没办法判断神圣的感受在哪里等待他们。”

第十四章节.泰加林的午餐

每次我到泰加林的林间空地找阿纳丝塔夏,身上都会带一些吃的东西,像是罐头、用塑料袋密封的饼干,以及真空包装的鱼肉片。可是每次从阿纳丝塔夏那儿回来时,我都发现自己根本没吃这些食物。她总是会给我东西吃,大致上是一些坚果、包在叶子里的新鲜浆果和干香菇。我们习惯吃的香菇大多经过精心烹调、烘烤、腌渍,但阿纳丝塔夏吃的是没有任何加工的

干香菇。我一开始还不太敢吃,试了之后才觉得没什么。香菇在嘴里会因为口水而软化,可以像糖果那样用吸的,也可以吞下去。我后来甚至习惯了这个味道。有一次,我从莫斯科到格连吉克参加读者见面会时,整天都在吃阿纳丝塔夏给我的香菇。当时开车载我的莫斯科研究中心主任松采夫,也跟着我吃这些香菇。我在见面会上分享时,我也请台下的读者品尝。他们完全不怕,拿了香菇就当场吃下去,后来也没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我不太记得在阿纳丝塔夏那儿时,我们有特别坐下来吃东西,都是阿纳丝塔夏路上给我吃什么,我就吃什么。我也从来不觉得饿,但是这次……

或许是我思考阿纳丝塔夏的祈祷词意义太久了,所以没有注意到她摆了一桌丰盛的食物,如果可以说‘一桌’的话。

草地上摆了大大小小的叶子,上面放着各种食物,至少有一平方公尺这么大。全部都摆得很漂亮,装饰又精美,有蔓越莓、越橘莓、覆盆子、黑醋栗、红醋栗、干草莓、干香菇、某种淡黄色的稀粥、三根小黄瓜和两颗不大的红西红柿。旁边摆着一把一把不同的草,还有花瓣点缀其中。木质的小碗里又某种像是奶制品的白色液体,旁边不知是什么做成的糕饼,还有装在蜂巢里的蜂蜜,上头洒了五彩缤纷的花粉。

“弗拉迪米尔,请坐,尝一尝神给我们的日常粮食。”阿纳丝塔夏要请我,脸上带着狡猾的微笑。

“哇!”我按耐不住兴奋,“不会吧!你准备得这么精美,根本是出门度假时的贤妻良母嘛!”阿纳丝塔夏听到称赞时,像个小孩一样兴奋,笑出声来盯着自己的杰作,接着突然拍手大叫:

“噢,看看我,算什么贤妻良母,我都忘了调味料!各种重口味的调味你都喜欢,对吧?”

“对。”

“但贤妻良母居然忘了!等我一下,我马上好。”

她看了看四周,跑到旁边的草地拔东西,接着到另一个地方,再到灌木丛中拔,最后回来在小黄瓜和西红柿的中间,放了由多种草组成的一小束草,然后对我解释:

“这些是调味料,味道很重。如果要的话,可以试一下。一切都准备好了,每个都尝一点吧,弗拉迪米尔。”

我拿起小黄瓜,看着丰富的泰加林食物说:

“可惜没有面包。”

“有面包呀。”阿纳丝塔夏回答,“喏,你看!”她将某种块茎递给我。“这是牛蒡的块茎,我特别准备给你代替美味的面包、马铃薯和胡萝卜的。”

“我没听过有人会吃牛蒡的块茎。”

“你尝尝看,别担心,过去很多人都会拿它入菜,好吃又营养。你先试一下,我刚才已经把它泡在奶里软化了。”

我原本要问奶是哪来的,但在我咬了一口小黄瓜后……我就一直吃到完,没有配面包,中间一句话也没说。我刚从阿纳丝塔夏的手上接过替代面包的块茎,但在我吃完小黄瓜之前,都一直拿在手上没有吃。

你们知道吗,这根小黄瓜看似平凡,味道却和我之前吃过的完全不同,泰加林小黄瓜的香味非常独特。你们应该知道温室栽种的小黄瓜,口感和味道都和户外菜园种植的不同吧?户外生长的口感和味道会好很多。阿纳丝塔夏的小黄瓜也不同,或许比我在菜园吃过的所有小黄瓜还要好吃。我很快地拿起西红柿,一下子就把它吃光了,它的美味也十分独特,同样胜过我之前吃过的所有西红柿。这些小黄瓜和西红柿都不需要加盐巴、酸奶或奶油,原味就很好吃了,就像吃覆盆子、苹果或橘子一样,不会有人用糖或盐腌渍苹果或梨子吧。

“阿纳丝塔夏,这些蔬果是从哪里来的?你跑到村里拿的吗?是什么品种?”“我自己种的。你喜欢,对吧?”她问。

“喜欢!我第一次吃到这样的蔬菜。所以呢,你有一座菜园或温室喽?你都用什么翻土?肥料从哪里来?从村里拿的吗?”

“我只是跟一位村里认识的妇女拿了种子,然后就在草地之间选一块地耕种。西红柿是在秋天种的,被雪覆盖后,到春天就开始生长。小黄瓜是在春天种的,这些原本还小的蔬菜也熟成了。”

“但为什么这么好吃?是新的品种吗?”

“只是一般的品种。之所以和菜园的不同,是因为在生长时,吸收了一切所需的元素。在菜园里,农夫会试着把作物与其他植物隔开,用肥料加速作物生长,但这会让作物没办法吸收一切所需的元素,而无法自给自足,味道也就没那么讨喜了。”

“那奶是从哪里来的?还有糕饼是怎么做的?我以为你不会拿动物来吃,但这碗奶……”

“这不是动物的奶,弗拉迪米尔。你眼前看到的奶来自雪松。”“怎么可能是雪松?难道树木可以产奶?”“可以,但不是所有树木,像雪松就可以。尝尝看吧,里面含有非常多的东西。眼前这碗雪松奶是很滋养的,不仅滋养你的身体而已。不要一下喝完,尝个两三口就好,不然你会饱到吃不下其他东西的。”

我喝了三口,雪松奶很浓稠,带点甜甜而迷人的味道,还散发出一种温暖,但不是那种热牛奶的温度。这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微微暖意,温暖了我的体内,仿佛也改变了我的心情。

“雪松奶很好喝,阿纳丝塔夏,真的很好喝!不过要怎么帮雪松‘挤奶’呢?”

“不用挤,只要把富含奶的松子放在木钵里,用特制的木棒不断地磨。思绪要平静,边沉思一边带着好心情磨,然后慢慢加入活的泉水,就可以做出雪松奶了。”

“难道从来没有人知道这个吗?”

“以前就有很多人知道了,现在泰加林村庄里的人有时也会喝,可是都市人偏好的饮食完全不同,他们不是吃有益健康的食物,只是为了方便保存、运送和烹调。”

“你说得没错,城市里一切都求快,可是这碗奶……哇,雪松真是一种神奇的树木!不只能给我们松子、油、做糕饼的粉,还有雪松奶。”

“雪松还能给予其他独特的东西。”“什么独特的东西,可以举例吗?”

“雪松的精油可以做成最棒的香水,完全不需其他添加物,又有益健康,它的香味是所有人工香水都比不上的。雪松的精油代表宇宙的精神,能为肉体带来疗愈的效果,为人类抵挡不好的东西。”

“可以和我说如何从雪松取得香水吗?”

“当然可以,但你要再吃一点东西,弗拉迪米尔。”我伸手拿了一颗西红柿,但阿纳丝塔夏阻止我:

“等一下,弗拉迪米尔,不要这样吃。”“不然要怎么吃?”

“我为你准备这么多不同的食物,是希望你每一样都试看看,好让它可以治愈你。”“它?”

“我是说你的身体。当你每样都尝过以后,身体会自己选择它需要的,让你想要多吃一点身体所选的食物。你的身体会自己判断它缺少什么。”

“真的假的?”我心想,“这是阿纳丝塔夏第一次打破自己的原则。”

事情是这样的,阿纳丝塔夏曾两度替我治疗体内的疾病,我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疾病,但有时会觉得胃、肝脏很痛,甚至会一起发作,痛到连止痛药都不一定有用。但我知道,只要类找阿纳丝塔夏,她就会替我治疗,而且处理得很快。可是到了第三次,她却拒绝替我治疗,甚至不用注视完全消除我的疼痛,只说如果我再不改变生活型态,或是戒掉会造成疾病的习惯,她就不能再替我治疗,因为这种情况下的治疗只会有害无益。我当时很生气,之后再也不请她治疗了。

在我回家后,我还是开始少抽点烟,不再喝这么多酒,甚至断食了几天。身体感觉变好了,那时我就在想:我们不用每次哪里痛时,就去找医生或治疗师,我们其实可以照顾好自己。当然,最好还是不要有疼痛。最后,我仍是没办法治好自己,但我已经决定不找阿纳丝塔夏帮忙了,可是她这次竟然主动同意替我治疗。

“可是你说过你不会再替我治疗,甚至也不帮我止痛。”

“我不会再帮你止痛。疼痛是神与人之间的对话。但像我现在……还是可以给你东西吃,这不会违反自然,而是与他们相对。”

“他们?”

“那些订出对人有害的规律的人。”“什么对人有害的规律?你在说什么?”

“弗拉迪米尔,我说的是,你和大部分的人一样,依照别人订出的规律进食,但是这对人有很大的害处。”

“或许有人会照着某种规律进食,这有很多种,像是为了减肥、增重等等。可是我像吃什么,就吃什么,我甚至没读过任何有关饮食的资讯,我去商店都挑我自己喜欢的。”

“是这样没错,你可以在商店里选择,但是你同时也被商店提供的东西给限制了。”

“是啊……商店里的东西都包装得好好的。现在竞争很激烈,大家都想取悦消费者,一切以方便消费者为主。”

“你觉得一切都是为了方便消费者吗?”“当然,要不然是为了谁?”

“在技术治理的生存模式中,所有制度都只是为了制度本身,弗拉迪米尔。拿到冷冻、罐装的食物、几乎没有生命的水,对你来说真的方便吗?是你的身体决定了商店要卖哪些食物吗?

技术治理世界的制度负责给你生活必需品,你同意这点,也完全信任这个制度,甚至不再思考你是否真的需要它提供的一切。”

“但我们还是活得好好的,没有因为这些商店而死掉。”

“你当然还活着,但是你有疼痛呀!你的疼痛从何而来?你想想看,多数人的疼痛从何而来?对人类而言,疾病和疼痛是不自然的,是因为选错道路所致。你马上就会对此深信不疑的。在你面前的只是神圣大自然为人类所创造的一小部分,你每样都尝一点,然后再把你喜欢吃的带在身上。只要三天的时间,你所选择的小草就能治好你的疼痛。”

阿纳丝塔夏还在说话的时候,我就已经开始每样都吃一点。有几束草没有味道,有些则是我会想再吃的。后来,在我离开之前,阿纳丝塔夏把我那次所选的食物放进我的背包。我吃了三天之后,疼痛真的完全不见了。

第十五章节.这些能够改变世界吗?

“阿纳丝塔夏,为什么你在谈论自己祖先时,总是比较常讲到女性、祖奶奶,却几乎没有提到男性、祖爷爷?好像在你的家族里,祖爷爷不重要似的,还是你的遗传码或光线不让你看见、感觉到你的男性祖先?这样对你的祖爷爷不会是个侮辱吗?”

“和祖奶奶一样,只要我想,就能感受到、看得见祖爷爷在过去生活中的行为,但我几乎无法理解他们的所有行为,或是判定他们对现今社会、全人类和我自己的意义。”

“在你几乎无法理解行为的祖爷爷之中,至少告诉我一位的故事吧。你毕竟是女人,比较难理解男人;而我是男人,会比较好懂。如果我能理解,就可以帮助你弄明白。”

“当然好啊!那我告诉你其中那个一位祖爷爷,他不仅知道,也能制造出威力比现在和未来所有武器还强的有生命物质。没有任何人造物能够抵挡得了,这种有生命的物质可以改变地球上的世界、摧毁银河,或是创造其他世界。”

“真的假的!这个玩意儿现在在哪?”

“现在地球上的每个人都能制造,只要了解并感觉到……。我的祖爷爷曾向埃及祭司透露一部分的秘密。甚至到了今天,世上许多领袖还在使用祭司建立的这些制度和机制治理国家,但现在越来越少人理解治理的意义和机制。这套机制还未完善,就随着时代没落了。”

“等等,你的意思是说,现在的总统都是依照古代埃及祭司的制度或指示治理国家吗?”

“从那时候开始,一直没有人能为治理的制度带来实质的贡献,当今世上没有国家明白人类社会的治理机制为何。”

“这太难以置信了,你可以试着按照时间顺序和我描述整个故事吗?”

“好,我会试着照顺序讲,你也试着去明白。”

数万年前,当世上还没有像埃及盛世这样的国家时,人类社会分散成很多部落,而我的祖爷爷和祖奶奶离群索居,依照自己的方式生活。林间空地周围的一切,有如原始的天堂乐园般美好。我美丽的祖奶奶有两个太阳,一个是每天升起、唤醒生命的太阳,一个是她选中的人。

祖奶奶总是第一个起床,到河里洗澡后,在晨曦中取暖。她总是向万物散发喜悦的光芒,

并等着祖爷爷——她的挚爱——起床。祖爷爷起床的第一眼就会看到她。当两个人眼神交会时,周遭万物都会静止不动,任由布满兴奋之情的空间,吸收他们的爱与悸动、幸福与喜悦。

日子在快乐的作息中一天天地过去。每当日落时分,祖爷爷就会若有所思地看着夕阳,接着唱起歌来。

祖奶奶听着他的歌声,把喜悦之情藏在心里。当时她还未能明白,歌曲中交织的文字是怎么产生非比寻常的新意象。她越来越渴望听到这些歌曲。祖爷爷也似乎感受到她的渴望,每次都会唱给她听,歌中描绘的独特意象也越加清晰明显。这无形的意象逐渐活跃在他们两人之中。

有一天早上,当祖爷爷起床时,没有如往常般收到爱的目光,但他并不惊讶。他平静地起身,漫步到森林中。他在一个隐蔽的地方,看到祖奶奶沉默不语。

她独自站在那儿,身体靠着一棵雪松。安静的她感觉到祖爷爷搭起她的肩,但她仍然没有抬起她湿润的双眼。祖爷爷轻轻拭去她流过脸颊的泪水,温柔地对她说:

“亲爱的,我知道你在想它。你在想它,但错不在你。我创造的意象虽然无形,但你爱它比爱我还多。亲爱的,这不是你的错。我会离开,我要走入人群。我已经知道如何创造出美好的意象,我会和大家分享。我知道的事情,其他人也能明白。美好的意象会将人类带往最初的花园。宇宙中没有任何东西,能比有生命的意象物质还来得强大。我创造的意象甚至能超越你对我的爱,我可以创造出伟大的意象,让这些意象服务人类。”

祖奶奶的肩膀不停颤动,用发抖又微弱的声音说:

“为什么?亲爱的,你创造出我喜爱的意象,可是它是无形的啊,然而有形的你却要离开。我们的孩子已经开始在肚子里动来动去了,我要怎么跟他说他父亲的事?”

“美好的意象将能创造出美好的世界,我们的儿子在成长中自然会想象父亲的形象。如果我又资格成为儿子想象的形象,儿子会认出我来的。如果我没有资格成为他的想象,那我就会退到一旁,不打扰他对美好、对梦想的渴望。”

祖爷爷留下茫然的祖奶奶离开了。他带着他伟大的发现走向人群,为了他未来的子子孙孙,为了创造出属于全人类的美好世界。

第十六章节.非比寻常的力量

当时地球上的部落纷争不断,每个部落都设法增加战士人数。在这些战士之中,只要有人喜好耕种或诗歌,就会被当作是异类。每个部落都有祭司,他们喜欢恐吓群众,心中却没有明确的目标,只是把别人的恐惧当作慰藉。他们每个人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都会说自己从神得到的东西比别人多。

祖爷爷在几个部落之中聚集了一群诗人和祭司,总共十九个人——十一位吟唱诗人、七位祭司和我的祖爷爷。他们在一个偏远荒凉的地方碰面。

诗人谦恭地坐在一旁,祭司则高傲地分开坐下。我的祖爷爷告诉他们:

“部落之间应该停止敌对与战争,让人民生活在统一的国家之中。统治者会公平对待人民,让每个家庭不受到战争的纷扰。大家会开始互相帮忙,人类社会也能找回通往原始花园的道路。”

但祭司最初嘲笑祖爷爷,告诉他:“谁会愿意把权力拱手让人?如果要所有部落统一,就得有人变成最强的一个区征服他人,可是你却不希望有战争。你说的话太天真了。你这个可笑的浪人,把我们聚集起来,到底是为了什么?”祭司准备离开,但祖爷爷的一番话让他们停下脚步:

“你们都是聪明人,需要你们的智慧来为人类社会制定律法。我可以给你们每个人力量,没有任何人造武器可以抵挡这种力量。如果你们用在好的方面,就能帮助世人迎向目标、追求真理,看见幸福的晨曦。但如果拥有者心存邪念、想要与他人斗争,那么自己就会先倒下死去。”

一听到有这种非比寻常的力量,祭司便停下了脚步,其中最年长的祭司向我的祖爷爷提议:

“如果你知道有某种非比寻常的力量,就告诉我们吧。如果这种力量有用,能够建造一个国家,你可以和我们一起生活在那个国家,共同为人类社会制定律法。”

“我来找你们,就是为了告诉你们这种非比寻常的力量。”祖爷爷回答大家,“但在此之前,请你们先从认识的所有人之中推派一位领袖,这位领袖必须生性善良、不贪婪、友爱家人,且从没想过与人打仗。”

一位年长的祭司回答祖爷爷,说是有一位领袖与世无争,但他的部落人数很少,而且因为他们不推崇战士,所以很少有族人想成为战士。为了避免争斗,他们经常必须迁居过着游牧生活,让别人住在宜居的地方,自己则生活在不适合人居的条件。这位领袖叫做“埃及”。

“埃及将会是这个国家的名字。”祖爷爷说,“我会唱三首歌给你们听。各位吟唱诗人,你们要在不同的部落中唱给族人听;祭司们,你们要住在埃及的人群之中。各地的家族会慕名而来,请用你们良善的律法欢迎他们。”

祖爷爷向聚集的人唱了三首歌,他在第一首歌中创造了一位公正领袖的意象,并将他称为埃及。第二首的意象是人民共同过着幸福的生活,第三首则是充满爱的家庭,孩子和父母幸福美满,一同住在与众不同的国度里。

三首歌都是由再寻常不过的文字组成,但文字的组合却令人屏息专注地聆听。祖爷爷用声音所唱出的旋律,呼叫、召唤、吸引并创造了有生命的意象。

在当时的现实中,还没有埃及这个王国,也没有埃及神殿,可是祖爷爷知道,只要唤起人类的思想与梦想,将两者结合,就能让一切成真。祖爷爷带着满怀的灵感唱着歌,他明白伟大造物者赋予每个人的这种非比寻常力量。唱歌的祖爷爷拥有的这种力量,让人类与万物不同,让人类拥有万物的主宰权,让人类得以被称为神的儿子和创造者。

充满灵感的吟唱诗人,开始在不同的部落唱起这三首歌,美好的意象深深吸引了大家,让他们纷纷从各地前往埃及的部落。

五年过后,这个不大的部落成了埃及王国,其他所有曾被认为势力庞大的部落都已分崩离析,他们好战的统治者对此只能束手无策,看着自己的权力式微到消失殆尽。他们被某种东西打败了,但过程中都没有战争。

习惯为了物质而争斗的他们,不知道意象的力量高于一切——那些人类灵魂喜爱的意象、那些吸引人心的意象。

只要意象真诚且没有受到商业理论的蒙蔽,在它的面前,哪怕只有一个,就算是世上的军队装备、长矛或其他致命武器,都会变得无用武之地,都会在意象面前失去力量。

埃及王国一天比一天强大,祭司将王国的统治者称为“法老”。祭司住在神殿,远离世俗的纷扰,订出法老也须遵守的律法。每个平民都自愿遵守律法,致力让生活能够符合意象。

祖爷爷在主神殿里与大祭司们生活,他们十九年来专心听讲,努力学习所有科学中最高深的知识,了解如何创造伟大的意象。祖爷爷带着善意,真诚地倾囊相授。这些祭司是否全盘了解,还是只懂了一部分,现在并不清楚,但也没必要厘清了。

十九年后的某一天,最年长的大祭司召集了几位亲近的祭司,隆重地走进连法老都不能进入的主神殿。

大祭司坐在宝座上,其他祭司则坐在底下。祖爷爷面带笑容,与祭司坐在一起,进入沉思的他唱起另外一首歌,从中描绘出新的意象,又或许是加强既有的意象。

大祭司对他所召集来的人说:

“我们学了伟大的科学,使我们能够统治全世界,但为了让我们的权力永垂不朽,任何一点的知识都不能传出这几面墙之外。我们必须发明自己的语言,只在我们之间沟通,以免任何人不小心泄露秘密。

在接下来的几个世纪,我们会以不同的语言为世人带来大量学说,让所有人感到惊奇,而且认为这就是全部。我们会提出各式各样的科学奇迹和发现,让人民和统治者越来越远离重要的事物,也让未来的智者以智慧的学说和科学惊艳人类。只要自己远离重要的事物,就会也将他人带离正轨。”

“就这么办!”大家都同意大祭司的提议,只剩祖爷爷不说话。大祭司接着说:

“还有一个问题要立刻解决。我们这十九年来一直学习如何创造意象,现在我们每一个人都有能力创造出可以改变世界、破坏或强化国家的意象,可是还有一个秘密。你们有谁可以告诉我,为什么我们每个人创造的意象在力量上有差别?而且为什么我们创造要花这么久的时间?”祭司们没有讲话,没有人知道回答。大祭司稍微提高音量继续说着,手中紧握的权杖不停抖动:

“现在我们之间只有一个人能迅速地创造意象,而且这些意象的力量无人能及。这个人教了我们十九年,却还是留了一手。我们现在必须知道,我们之间并不平等。虽然谁有什么地位并不重要,但大家要知道,我们之间有一个人在无形中默默地支配我们。他能自由操控意象的力量,用创造的意象推崇或杀害每一个人。他一个人就能决定国家的命运。我身为大祭司,有权力改变力量的均衡。我们坐在大门深锁的神殿里,外头的皇家侍卫没有我的命令,是不会向任何人开门的。”

大祭司从宝座上起身,用权杖敲着地上的石板,缓缓地走向我的祖爷爷。他走到神殿中央时突然停下,看着祖爷爷说:

“现在你有两条路可以选,一是你现在必须告诉我们尚未透露的意象力量,解释这种力量是如何并用什么方法创造的。到时我会宣布你为仅次于我的第二祭司,等我死后,你就能成为第一祭司,所有人都会在你面前低下身子。但是如果你不把秘密说出来,就只有第二条路可以选,就是通往那一道门。”

祭司指向一道从神殿通往一座高塔的门,高塔没有任何窗户,也没有其他对外门。墙壁平滑的高塔上有一座露台,祖爷爷或其他祭司每年会在某个特定的日子站在露台,唱歌给底下聚集的民众听。

大祭司指着通往高塔的那一道门,继续说:

“你要从这一道门走进去,永远不能出来。我会下令把门封住,只留一扇小窗,每天替你送上最少的食物。当民众在高塔前聚集的日子来临时,你要走到上面的露台迎接他们。你必须走出去,只是不能唱歌,不能创造意象。你走出去是为了让人民看到你而不会担心,或是避免有你失踪的传言出现。你只能用说的迎接民众,如果你胆敢唱出具创造力的歌曲,就会有三天没有东西吃或没有水喝。如果你唱出两首,就有六天没水没食物,表示你是在自寻死路。现在决定吧,这两条路你要选择哪一条?”

祖爷爷冷静地起身,脸上丝毫没有恐惧或指责,只有眉间露出一点哀伤。他走过成排而坐的祭司,看着他们每一个人的眼睛。他在每一双眼睛中,看出他们对知识的渴望,而且不只是渴望,还有贪婪的眼神。祖爷爷走到大祭司的面前,看着他的眼睛。这位灰发苍苍的祭司没有撇开眼睛,而是带着强烈的贪婪之火。他用权杖重击地上的石板,以严肃的语气口沫横飞地对着祖爷爷又说了一次:

“赶紧决定你要选择哪一条。”

祖爷爷冷静地回答,语气中毫无恐惧:

“既然命运如此,我选择一条又一半的路。”

“怎么可能选择一条又一半的路?”大祭司大吼,“你胆敢在这伟大的神殿里玩弄我和所有人!”

祖爷爷走向通往高塔的大门,然后转过身来回答所有人:

“相信我,我无意玩弄你们。我会依从你们的心愿,永远待在高塔历练。在我离开之前,我会尽我所能地把秘密告诉大家。但我知道就算我回答了,我也不能走第二条路,所以我才选择一条又一半的路。”

“那就快说,别拖延时间!”祭司们从座位上跳起,声音在穹顶下回荡。“秘密在哪里?”

“在蛋里面。”祖爷爷冷静地回答。

“在蛋里面?什么蛋?你在说什么?解释清楚。”聚集的祭司这样质问我的祖爷爷,祖爷爷回答他们:

“鸡的蛋会孵出小鸡,鸭的蛋会生出小鸭,老鹰的蛋会为世界带来小鹰。你感受自己是什么样子,你就会生出那个样子。”

“我会感受!我是创造者!”大祭司突然大吼,“快告诉我,如何创造最强的意象?”

“你没有说实话。”祖爷爷回答祭司,“你并不相信自己说的话。”“你怎么知道我相不相信?”

“创造者从来不会乞求答案,他自己就能回答自己。而你一直在要求答案,代表你困在猜疑的外壳之中……。”

祖爷爷离开了。身后的大门在关上后,照着大祭司的命令封了起来。他们每天透过小窗替祖爷爷送餐一次,食物少得可怜,给的水不是每次都足够。在民众聚集塔前听歌、听故事的日子之前,他们有三天不送餐,只给祖爷爷水喝。这是大祭司下的命令,他改变了原先的承诺,就是为了让祖爷爷虚弱到无法对群众唱出具创造力的歌曲。

当群众聚集在塔前时,祖爷爷走上高塔的露台迎接他们。他开心地看着等候的他们。他不是对他们诉说自己的命运,而是直接开口唱歌。现在扬起欢乐的歌声,一个非比寻常的意象诞生了,四周的群周无不专心地听着。祖爷爷唱完一首,立刻又接着唱另一首。

祖爷爷站在上头的露台唱了一整天,直到接近日落时分,他对大家说:“等到新的一天到来,各位将会听到新的歌曲。”第二天,祖爷爷又对着群众唱歌,但他们不知道,其实这位歌者被囚禁在高塔中,而且祭司们不再给他水喝了。

听着阿纳丝塔夏说着自己祖爷爷的故事,我突然想听听祖爷爷唱了什么歌,至少一首也好,于是我问她:

“阿纳丝塔夏,如果你都能这么巨细靡遗地重现自己祖先的所有生活场景,那代表你也能把歌唱出来吧?就是祖爷爷在高塔上唱给群众听的歌。”

“我自己听得到这些歌曲,但是没办法精确地翻译。很多字现在都没有,有些字的意思也变了。不仅如此,当时的是个韵律很难用现在的词语组成。”

“真可惜,我很想听听这些歌呢。”

“弗拉迪米尔,你听得到的,这些歌会再重现的。”

“如何重现?你都说不可能翻译了。”

“确实无法精准地翻译,但是能创造精神和意义相同的新歌曲呀!现在有吟游歌者,他们正在用现代人熟知的语言创作歌曲,而且你其实听过我祖爷爷当时唱的最后一首歌了。”

“我听过?在哪里?什么时候?”

“叶戈里耶夫斯克的一位吟游歌者寄给你的。”

“他寄了很多首。”“是啊,他寄了很多首,其中有一首很像我祖爷爷唱的最后一首歌……”“可是这怎么可能?”

“时间是有连续性的。”

“那是什么样的歌?歌词是什么?”

“你马上就会明白,我会一一说给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