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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讯息 鸣响雪松

第二册《俄罗斯的鸣响雪松》5、25-28章

人是全宇宙唯一能在短时间内跨越所有次元的生命。大部分人活在世界上,只用世俗的眼光看见自己物质的一面;然而也有些人,能感知到其他肉眼看不见的层面。称阿纳丝塔夏为女神并不违背事实。人跟其他生命最大的不同在于,人有能力运用思想去创造现在和未来,有能力透过思想创造各种形体和意象,并使它们具体化。身为创造者的人类,思想的清晰、和谐与速度,及意念的纯净与否,都关系着未来。

第二十五章节.爱的空间

《俄罗斯的鸣响雪松》

.爱的空间

第一刷关于阿纳丝塔夏的书全部卖完后,我收到一笔版税。我去了一趟「国民经济成就展览馆」,也就是现在的「全俄展览中心」。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喜欢去那里。我经过许多小吃店和露天的烤肉串摊子,传来的阵阵香味真的很诱人,但我强忍住把每一样美食打包带走的行动。虽然我口袋里有钱,而且不少,但我决定要省着点花。这时不可思议的事发生了,我听见阿纳丝塔夏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非常清楚:

「买点吃的,弗拉狄米尔,想吃什么就买什么,你现在不用对吃的省到这种地步了。」

我继续往前走了几步,超过露天的餐车,这时又传来同样的声音:

「你为什么走过去了?拜托你吃一点吧,弗拉狄米尔。」

「天哪,这一定是幻觉吧。」我心想。

我朝林荫小径的长椅走去,稍微离开人群。我坐下来小声地说话,身体稍微往前倾,免得别人觉得我在自言自语:

「阿纳丝塔夏,我听到的是你的声音吗?」马上就收到回答,听得一清二楚:

「你听到的是我的声音,弗拉狄米尔。」

「嗨,阿纳丝塔夏,你怎么不早一点跟我说话?我积了一大堆问题要问你,见面会上读者提的问题,很多我都答不出来。」

「我有跟你说话,我一直试着跟你说话,可是你都听不到。有一天你打算要去自杀,我好着急,对你大叫,可是一点用都没有,你还是听不到。后来我想到一个办法,我开始唱歌。地铁里有两个女生用提琴拉起这首歌,她们听到了,开始演奏起来。你听到这段我曾在森林里唱给你听的旋律,才想起了我。我好着急,急得差点退奶。」

「什么奶,阿纳丝塔夏?」

「母奶,给我们孩子喝的奶。我已经平安把他生下来了,弗拉狄米尔。」

「生下来了……阿纳丝塔夏……很辛苦吗?你怎么有办法自己一个人在森林里带小孩。他还好吗……你说过,我记得你说过:“只是时机不对……”。」

「一切都好。大自然提早苏醒,现在正在帮我。我们的孩子很好,很强壮很健康,也已经会笑了,只是皮肤有点干燥,跟你一样,不过也不是什么问题,之后就不会这样了。一切都会很好的,你会看到的。你现在比我们还要辛苦,不过要坚持下去,继续写书。我知道你度过了一段很辛苦的日子,接下来也还有困难要面对,但你要坚持下去,坚持你走的路。」

「嗯,阿纳丝塔夏……」

我想告诉她写这本书比做生意还困难,想告诉她公司和家庭的状况,也就是过去这一年来尝尽的各种心酸;想告诉她我没了房子,又失去家庭,还差点被送进疯人院;想告诉她最好不要再用她的梦想诱惑人心了。但我又想,何必让一个哺乳中的母亲沮丧,这样可能会害她退奶。于是我说:

「别为这些小事操心,阿纳丝塔夏。我没遇到什么太大的困难,你看,我书都写完了,比弄个商业计划还要简单。商业计划要考虑到各种大小细节,现在只要坐着把发生过的事情写下来就好了,就像我们在笑楚科奇人:“看到什么就唱什么”。〔楚科奇人(Chukchi),为俄国境内的少数民族,主要分布在俄国最东侧的楚科奇半岛,隔着白令海峡与美国阿拉斯加遥遥相对。楚科奇人经常成为俄国人种族笑话的主角,笑他们落后又头脑简单。〕

「还有……你知道吗?阿纳丝塔夏……虽然你的梦想听起来很不切实际,但却成真了。难以置信,但真的发生了。你看,书已经写出来了。这是你的梦想,现在真的有了这本书。真的很多人都对它很有兴趣,连莫斯科各大报纸都有报道。读者开始写诗,写跟你、跟大自然、跟俄罗斯有关的诗。我去圣三一修道院找到我跟你讲过的那幅画,画被保存得好好的,画名是《一即成全》。我会让它公开展示。还有,你想想看,吟游歌者……你还记得跟我讲过吟游歌者的事吗?」

「是的,我记得,弗拉狄米尔」

「哇,那也开始发生了,在某一场读者见面会上,有个浅褐色头发的男子给了我一卷录音带,并且用军人的口吻简短地说:“给阿纳丝塔夏的歌,拜托,请收下。”

「见面会上,所有记者、读者、莫斯科研究中心的两位工作人员——亚历山大·松采夫和亚历山大·萨科茨基,全安静下来,一起听这卷录音带。后来很多人都拷贝了一份。大家一边拷贝,一边寻找这位外表没什么特征、身材不高、浅褐色头发的男子。他就这样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了。原来他是圣彼得堡的潜水艇军官,一位名为亚历山大·克洛金斯基的科学家。他后来告诉我他负责的潜水艇如何在失事之后浮上水面,加上一连串与这卷录音带的巧合事件,最后才能交到我手上。克洛金斯基也成了一位吟游歌者,他有一首歌叫《圣殿》,里面的歌词完全是你讲过的话,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别轻信他人的话

说一切终将船过水无痕很多人都能看见圣殿

但不是每个人都能进入其中

就将我们的生命当作

在通往圣殿的长梯上奔跑

每个人自己选择抵达哪一阶层

「而且,克洛金斯基没有歌手的唱腔,几乎是在吟诵他的歌,但也正好证明了你说的,文字若是和人的灵魂产生无形的联结,会非常有力量。吟游歌者克洛金斯基在真实生活中展现了这一点。」

「谢谢你为人带来光明的喜悦,净化着人心。吟游歌者,谢谢你。」阿纳丝塔夏说。

「你想象得到吗,竟然又是军官!葛鲁恰也是军官,这本书就是他先开始印的。还有一位无家可归的上校画了上面那幅画。还有一位空军团长,他帮忙销售这本书。现在第一个写出歌的,也是军官!为什么你的光线特别能够点燃军官的心?你照在他们身上的光,比别人还要多吗?」

「我的光线碰触了很多人,但是热情只有在心中原本就有东西可以点燃时,才燃烧得起来。」

「总之,你的梦想真的开始实现了,阿纳丝塔夏。大家接纳了它,并打从内心了解它。流落街头的上校真的了解。我偶然遇到他的,可惜他过世了。我看见他躺着没了呼吸,脸上都是泥土,却面带微笑。他已经死了,但脸上还挂着笑容,是因为你用光线对他做了什么吗?一个人像这样微笑着死去,代表了什么?」

「曾经在你身边的这个人……现在正在无形的路上,与吟游歌者同行。他的笑,挡下了比铅弹还要可怕的子弹,拯救着许多人的心。」

「你的梦想进入了我们的世界,阿纳丝塔夏。这世界,好像开始改变了。有些人感觉得到你、了解你,他们从某处得到了力量,开始做出改变。世界变得美好一点了,但你……你还是在那,在泰加林里,在你的林间空地。我没有办法在那种条件下生活,就像你没办法在我们世界生活一样。既然如此,我还要你的爱做什么?我不懂你的爱,而且我到现在还无法厘清我对你的感觉,又何必搞清楚呢?既然事实摆在眼前:我们永远不可能在一起,陪在彼此身边。」

「我们在一起,弗拉狄米尔,我们就在彼此的身边。」

「在一起!?你在哪?相爱的人都会想要尽量待在彼此身边,拥抱对方、抚摸对方。你太特别了,你通通不需要。」

「我需要,就跟所有人一样,我正在这么做。」

「你怎么有办法做到?」

「就像现在,你没有感觉到微风正轻抚着你,温柔地拥抱着你?没有感觉到温暖的阳光轻触着你,还有鸟儿正在为你歌唱,树梢的叶子正为树下的你沙沙作响!你听,它摩擦的声音多么特别!」

「但你说的这些,是给每个人的,难道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

「对某一个人的爱,融化散开在空间里,能触碰许多人的灵魂。」

「为什么爱要融化散开在空间里?」

「为了永远在爱人身边形成爱的空间。这就是爱的本质,爱的意义。」

「这些我不是很懂。还有你的声音……以前我从来没办法听到远距离外的声音,现在却可以了,为什么?」

「你听到的不是远距离外的声音。你要用心,而不是用耳朵来听。你要学会用心倾听……」

「何必学,你只要一直像现在这样,用你的声音跟我说话就行了。」

「我没办法一直这样。」

「但是你现在就在讲话,我听得到啊。」

「那是祖父正在帮我们。你跟他说说话吧,我得去喂孩子,还有好多事情。我还有好多事情想要全部完成。」

「所以祖父可以,你不行,为什么?」

「因为祖父离你很近,就在你旁边。」

「哪里?」

第二十六章节.阿纳丝塔夏的祖父

我看了看四周……阿纳丝塔夏的祖父几乎就站在长椅旁,用拐杖把别人丢在草地上的垃圾推进垃圾桶。我跳了起来,和他握手问候彼此。他有一双快乐又善良的眼睛,相处起来很轻松。不像她曾祖父,我在泰加林见到他的时候,他总是保持沉默,眼神凝视着整个空间,仿佛可以穿透人。

祖父跟我在长椅上坐下来,我问他:

「您怎么有办法来到这里,而且还找到我?」

「有阿纳丝塔夏的帮忙,这不算太难。」

「天啊,她生了……她说会把孩子生下来,而且真的生了……在森林里一个人,不是在医院。一定很痛吧?她有没有痛得大叫?」

「为什么你认为她一定会痛?」

「这……女性生产的时候都很痛,有的还可能在生产的时候死掉。」

「在受罪的情形下怀孕才会痛苦,那是追求肉体欢娱导致的结果。女性为此付出代价,在生产时感到剧痛,并在往后的日子中继续承受折磨。如果怀胎时带有其他层面的追求,生产的痛,是会加深女性身处创造之中的无比喜悦。」

「那痛跑去哪里了?为什么痛反而会加深喜悦的感

觉?」

「女性被强暴时的感觉是什么?当然非常痛苦、恶心反感。但是如果女性自主地敞开,相同的痛反而能转化为其他感受,生产时也是一样。」

「您是说阿纳丝塔夏生产时一点痛苦也没有?」

「当然没有。而且她挑了适合的日子,一个温暖、阳光普照的日子。」

「她怎么有办法选日子?通常都是突然就准备要生了。」

「无意间受孕才会是突然的。怀孕的母亲都能影响宝宝出世的时间,提早或廷后几天。」

「你们不知道她哪一天要生吗?你们没有过去帮她吗?」

「那一天我们感觉到了。那是美丽的一天,我们过去她那片空地,在空地边缘看见了母熊。母熊委屈地咆哮着,用尽全力拍打地面。阿纳丝塔夏躺在她母亲生下她的同一个位置,蜷曲成一小团的小家伙正趴在她的胸口呼吸着,母狼在一旁舔着他。」

「那母熊为什么要咆哮?它在委屈什么?」

「阿纳丝塔夏叫母狼过去,而不是叫它。」

「它可以自己过去啊。」

「没有叫它们的时候,它们绝对不会靠近。要是它们每个都不管有没有受到邀请,想过去就过去,想想看那里会乱

成什么样子。」

「我想知道她现在都怎么照顾宝宝?」

「想知道的话,你就去一趟,亲眼瞧瞧。」

「她说我不该接近他,除非我先净化自己。我得先去拜访圣地,可是我没有这么多钱。」

「她讲话没有逻辑,你管她说了什么。你是孩子的父亲,做一些你认为该做的事吧,买各种连身衣裤啦、尿布啦、小外套啊、小摇铃啊,要她把宝宝穿得像样点,不要虐待他。他可都全身光溜溜的,在森林里爬来爬去。」

「我一听到儿子出生了,马上就想跑去看他,我一定会去的。您说她是个没逻辑的人,还真是说对了。大概是因为这样,我才无法厘清对她的感觉。一开始她让我觉得很讶异,现在则对她带着敬意,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也不像爱上一个女人那样,我还记得以前爱上一个女人的感觉,跟现在这种感觉不一样,也许我没有办法用普通的方式去爱她,有什么让我没办法做到,大概是她毫无逻辑可言这点吧。」

「别把阿纳丝塔夏的毫无逻辑当做是胡说八道,弗拉狄米尔。正是她表面上的毫无逻辑,将被人遗忘的灵魂法则从宇宙深处带回来,而且,很有可能创造新的法则。

「光明与黑暗的力量,有时会因为不解她言行举止的逻辑而愣住,然而下一瞬间,就有一道所有人都能理解的简单真理爆发光芒。就连我们也无法时时了解我们的阿纳丝塔夏,就算她是我们的孙女,在我们的看顾下长大。我们无法了解她,也就帮不上什么大忙,所以她常常独自与热衷的事情为伍,完全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她遇上你,把自己开放给你,还透过书把自己开放给所有人,我们原想阻止这件事情,想阻止她这样去爱。她的选择实在令人猜不透,甚至到了荒唐的地步。」

「我到现在也不懂她为何选上我,就连读者也在问:“你是谁?为什么阿纳丝塔夏要选你?”我答不出来。照逻辑来讲,我觉得她应该配个科学家或是信仰虔诚的人,这样的人才有办法了解她、爱她。他们在一起,才能带来更大的贡献;不像我,得先大大改造我的人生,处理很多其他悟性更高的人早已清楚明了的课题。」

「人生被这样改造了,觉得遗憾吗?」

「我不知道,我还在想办法了解这一切。她到底为什么选我,我真的说不出来。我到处找,就是找不到答案。」

「你去哪里找这答案?」

「我往我内心去寻找——我到底是谁。」

「也许你有什么过人之处,是吧?」

「我觉得一定有什么,就像人家说的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弗拉狄米尔,阿纳丝塔夏有没有跟你讲过高傲、自负?有没有跟你讲过这些恶习会导致什么后果?」

「有,她说这是种致命的恶习,会使人远离真理。」

「她才没有选你,弗拉狄米尔。她没有选你,而是捡到你。她把你捡起来,就像捡一个用过而没有人要的东西,这我们一开始也不懂。你生气了?」

「我不是非常同意您说的话。我有家庭——有太太和一个女儿,我的事业经营得很不错,就算我没什么过人之处,也不至于像流浪汉或被人家丢掉、没有人要的东西一样,需要被捡回家。」

「你跟你太太之间已经没有爱了,你有你自己的兴趣,过你自己的生活,你太太也一样。两人之间只剩下例行公事,或者说是过去的情感依附,但那也正随着时间消磨掉了。你女儿跟你没什么好聊,她对你的事业一点都不感兴趣。只有你一个人把它看得很重,它为你带来物质收入,但是今天的收入,可能到了明天就不算什么,明天你可能会失去、甚至破产。接着你病倒了,差点没毁了自己的胃。以你那种放纵的生活方式,一辈子都不可能摆脱病魔的纠缠。一切都完了,一无所有了。」

「那你们又是在干什么?她需要我做什么?一种实验吗?她心里在盘算什么?」

「她只是爱上了,弗拉狄米尔。非常真诚,就跟她做所有事情的态度一样。她庆幸自己没有从你们世界带走能为其他女人带来幸福的男人。她并没有把自己摆在什么特殊地位,她很高兴自己可以像所有女人一样。」

「所以她一时兴起?要像所有女人一样,跟一个像我这种会抽烟、花天酒地的人……就为了一时兴起的念头,这代价未免太大了。」

「她的爱是真诚的,不是一时兴起的念头,也没在盘算什么。她的举止一开始对光明和黑暗来说、对我们和其他人来说,看起来是那样的不合逻辑,但她其实是照亮了爱的概念与真谛。她不是口头上说说而已,也不是用说教或劝勉别人的方式,而是在你们、还有你的生活中真正做到了。光明的力量、造物主,都透过她的爱说话。不只说话,还清楚展现了一件从未如此清楚展现过的事情:看啊,一个女人的力量,纯洁之爱的力量。她能在死亡的前一刻注入新的生命。从紧握的黑暗爪牙中将挚爱救起,带他进入光明的永恒。在他身边创造出爱的空间,为他带来第二次的生命,永恒的生命。

「弗拉狄米尔,她的爱,能唤回你太太对你的爱,以及女儿对你的尊敬。有成千上万的女人会用真挚的目光看着你,而你完全有选择的自由。要是你能从爱显化的多种形体中,看见并了解其中一个,她会感到非常高兴。你无论如何都会成名致富,没有什么可以使你破产。你写的书会流遍全世界,不只为你带来物质收入,也为你和他人带来力量,比物质和肉体还要强大的力量。」

「书是真的卖得越来越好。是我自己一个人写的,但有人说是阿纳丝塔夏多少帮了点忙。您认为呢,这本书纯粹是我写的,还是阿纳丝塔夏帮的忙?」

「你做了所有作家该做的事。拿了纸、拿了笔,写下发生过的事情,用你个人的文字风格描述你个人的观点,还安排了出版的事。这些就跟一般作家做的没两样。」

「您的意思是,这本书都是我写的,阿纳丝塔夏完全没帮忙?」

「对,她没写,没拿笔在纸上写。」

「您这样又好像是在说,她在其他方面确实有所贡献。如果是这样,请您说清楚。她做了什么?」

「阿纳丝塔夏为了让你写书,奉献出她的生命,弗拉狄米尔。」

「看吧,又是一个我完全无法理解的情况。为什么?她怎么有办法住在森林的同时,又把生命奉献给什么书的?她到底是谁?她自己说她是“人”,有人叫她外星人,还有人叫她女神。这实在太混乱了,我想找到一个定论。」

「这很简单,弗拉狄米尔。人是全宇宙唯一能在短时间内跨越所有次元的生命。大部分人活在世界上,只用世俗的眼光看见自己物质的一面;然而也有些人,能感知到其他肉眼看不见的层面。称阿纳丝塔夏为女神并不违背事实。人跟其他生命最大的不同在于,人有能力运用思想去创造现在和未来,有能力透过思想创造各种形体和意象,并使它们具体化。身为创造者的人类,思想的清晰、和谐与速度,及意念的纯净与否,都关系着未来。从这点看来,确实可以将阿纳丝塔夏称为女神。她的思想速度,以及她创造出来的意象是如此清晰、纯净,光靠她一人便足以和整个黑暗意识抗衡,就单靠她一人。只是不知道她还能撑多久。她一直在等待,相信大家会了解并帮助她,不再创造黑暗与地狱。」

「谁在创造黑暗与地狱?」

「相信并预言会有灾变、世界末日的人,他们正用思想形塑出世界末日。许多理论都预言人类将全体毁灭,而这正把预言一点一点地拉近。这样的人很多,非常地多。他们完全没有想到,就在他们期盼救赎和净土的同时,专属他们的地狱,已开始成形。」

「但是这些宣扬、相信大审判和末日说的人,都非常虔诚地替自己的灵魂祷告、求得救赎不是吗?」

「驱使他们的不是对上帝的化身——光和爱——的信念,而是恐惧。他们也正在为自己制造更多的恐惧。你想想看吧,弗拉狄米尔,想象一下。你跟我,现在就坐在这张长椅上,我们眼前有非常多的人,要是突然间,有些人开始像罪人般痛苦得抽搐起来,这世界瞬间尸横遍野,而我们坐在这不为所动地旁观,好像置身天堂里的长椅。但是你的心难道不会因为眼前的景象而感到撕裂吗?在看到这片景象之前就死去、入睡了不是更好?」

「那就把获救的义人都送到净土去,就不会看到腐烂的尸体和残酷的景象了吧?」

「从地球遥远的另一端传来亲朋好友死亡的消息,你不难过、不心痛吗?」

「遇到这种事没有人不难过吧。」

「那你又怎能只想着自己进入天堂,而大多数的同胞、朋友、亲人都已死去,同时还有别人承受折磨而死!一个灵魂要变得多残忍,堕落到多黑暗的深渊,才会像这样明知一切正在发生,却还只顾自己开心。光明的国度不要这样的灵魂,因为那是黑暗的产物。」

「那为什么以前和现在受人景仰的导师,在为全人类写下各种教义时,要谈到世界末日跟审判日?他们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他们想把全人类带到哪里去?为什么他们要这样说?」

「很难说他们思想的终点为何,说不定靠着这种耸听的思想吸引信众,再让他们产生思维的转变。」

「现在还活着的,可能还有办法改变他人,但已经离世、将思想遗留人间的那些人呢?」

「也一样,他们可能已经做好准备,期盼追随者能转变思维、发现真理。他们可能在等一些事件发生,好让多数人明白现行的道路必然是条死路,好让追随他们的人、相信他们的人转向光明。」

「要是你们知道的这么多,为什么长久以来,要待在森林里闷不作声?你们之前为什么不跟谁解释这一切?阿纳丝塔夏说你们家族已经好几千年都用这种独特的方式生活,将起源的真相世世代代保存下来。」

「全世界各个角落,都有人保存着非技术治理式的生活,保存着人独有的能力。他们都曾在各个时期,试图将思想分享给其他人,但来不及谈到本质就遭人灭口。即使他们创造出来的意识形态和形象非常强大,却仍会遭到多数人的抵制。」

「您的意思是阿纳丝塔夏也会被摧毁、被他们消灭?」

「阿纳丝塔夏以一种难以诠释的方式跟他们抗衡,至少目前仍然势均力敌,这可能是因为她的没有逻辑,或是……」

老人家突然沉默起来,若有所思地用棍子在地上画起一些奇怪的符号。

我思索着一些事情,过了一会儿我问他:

「要是她像您说的那样,是个女神,为何她老是跟我说:

“我是人,一个女人”?」

「以她在人世间的物质生命来说,她只是一个人、一个女人没错。尽管她的生活方式再如何不寻常,她就跟所有人一样,会充满喜悦、充满悲伤;会爱、也渴望被爱。人有的一切,她都有,她保有人最初的形式。当初她看起来不寻常的能力,在你得知你们科学的说法之后,也不再显得离奇;

其他仍然令人匪夷所思的部分,未来都将一一得到解释,最后会证实她不过是个普通的人,普通的女人。只有一个现象

——你也将亲眼目睹——你不会有办法理解,那是科学无法解释的,就连我父亲也不清楚那是什么。在你们那边称为异常现象,但是我拜托你,弗拉狄米尔,不要把这个现象跟阿纳丝塔夏画上等号。那虽然是在她身边形成的,但并不是来自于她。请用你内在的力量去看见、去感觉她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人。她想和其他人一样。为了某种原因,她认为有必要证明自己是个普通人,而且这非常重要。这对她来说不是件容易的事,因为这一切必须在不违背她的原则下进行。但不论是谁,都自有一套原则,不是吗?」

「到底这个连你们都无法定义、科学也无法解释的现象是什么?」

第二十七章节.异常现象

「我们将阿纳丝塔夏父母安葬时她还很小,不会走路也不会说话。我和父亲有动物的帮忙,在地上挖一个洞后,在底部铺满树枝,把阿纳丝塔夏的父母抬进洞里,帮他们盖上草,再用土填满。我们静静地站在坟前,还小的阿纳丝塔夏就在一旁的草地上,观察爬到她手臂上的一只小虫。“幸好她还不懂,发生了不幸的事”。我们心想,然后就安静地离去。」

「你们就这样走了?抛下一个什么都还不懂的小女孩?」

「我们没有抛下她,我们让她一个人待在她母亲生下她的那片土地。那里就等于你们说的香格里拉、母国的概念,只是这些词汇的意思越来越抽象了。其实母国指的就是源自于母亲,跟母亲紧紧相连的国度。双亲在孩子出世以前,应该先为他创造一个空间、一个充满美好与爱的世界,给他一座母国。那就像子宫一样,滋养他的身体,呵护他的灵魂。母国将宇宙的智慧带给他,帮助他认识真理。在砖墙内生下孩子的女子,能给孩子什么?她替孩子准备了什么样的世界?她可曾想过孩子将生活在什么样的世界?那是一个对

孩子予取予求的世界,那个世界会要这个小人儿屈服在它之下,把他变成一个奴隶,一个小小螺丝钉。做母亲的无能为

力而只能旁观,因为她没有先为孩子准备好爱的空间。

「你知道吗,弗拉狄米尔,阿纳丝塔夏母亲身边的自然世界和大大小小的生物都把她,以及任何一个过着她那种生活的人,当成朋友,当成在身边创造出爱的世界、既睿智又善良的神。阿纳丝塔夏的双亲是非常善良、快乐的人,他们深爱着对方,也爱着大地。围绕在他们身边的空间,也全都用爱回应他们。阿纳丝塔夏就是诞生在这样的爱的空间,并且成了这个空间的中心。很多动物都不会去动新生儿,母猫可能会让小狗喝奶,母狗也可能让小猫喝奶。很多动物都有能力哺育、抚养人类的后代,但对你们来说,它们只是充满野性的动物。它们在面对阿纳丝塔夏的母亲和父亲的时候,扮演的角色不同,对待他们的方式也不一样。阿纳丝塔夏的母亲在林间空地生下她,许多动物见证了这一刻。它们亲眼看见自己所敬爱的女性人类成为一位母亲,生下另一名人类。它们对这位人类朋友的感情、对她的爱,在见证分娩的这一刻,跟自己的母性本能交织在一块儿,诞生了全新的、伟大的光辉。周围整个空间——绝对是整个空间——从最小的一只小虫、一株小草,到外表令人惧怕的猛禽猛兽,全都没有任何犹豫,准备好要为这小宝宝献上生命。母亲在周围创造给小宝宝的这座母国空间,完全没有任何事物会威胁小宝宝的性命,全部的一切,都会照顾、呵护这个小小人类。

「对阿纳丝塔夏来说,树林里一片小小的空地,就像是

母亲的子宫。这片小小的空地,就是一座属于她的母国,它是活的,善良且强大,和全宇宙有着切不断的联结——和伟大造物者所创造的一切,有着自然且活生生的连线。

「这片小小的空地是活的,是一座属于她的母国,是妈妈和爸爸给她的,也是那位独一无二、创世的“父亲”给她的,我们不可能取代,因此我们将阿纳丝塔夏的父母下葬后就离开了。三天后,我们回到这片空地,快接近时感觉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我们听见狼的哀嚎,然后看到……

「小阿纳丝塔夏安静地坐在坟墓的土堆上,一边脸颊沾满泥土,我们知道她睡在上面过。她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滴落在土堆上。她就这样静静地流泪,没哭出声,只有偶尔传出一声啜泣。她的小手不停地揉搓土堆。

「原本还不会说话的她,在土堆上开口说了第一句话。我们听到了,一开始她只发出几个简单的音节:“妈——妈”,然后“爸——爸”。她重复了几次之后,说了更复杂的字句:“妈

——咪,爸——比,妈——咪,爸——比,我是阿纳丝塔夏。我现在没有你们了,对不对?只有爷爷了,对不对?”

「我父亲第一个了解到:小阿纳丝塔夏早在我们埋葬她父母,自己坐在一旁草地观察小昆虫时,就已经完全了解发生了什么不幸。她为了不让我们伤心,靠着意志力,努力隐藏情绪。原始起源的智慧与力量已经由母乳传入她的体内,喂奶的母亲就是有这种能力,弗拉狄米尔。她们在喂奶时,透过奶水将自己的觉知与历代的智慧——一直上溯到原始起源的历代智慧——传入小宝宝的体内。

「阿纳丝塔夏的母亲知道怎么做,且完整地加以运用。完完整整地。

「既然阿纳丝塔夏不想让我们看见她流泪,我们就没有进去空地、没有接近墓地,但我们也无法就这样转身离去,所以站在原地继续观望。

「小阿纳丝塔夏在坟上用小手撑住地面,试着要站起来,头一次没有成功,但后来还是成功了。她摇摇晃晃,两只小手微微张开,在她双亲的坟上往外跨出了胆怯的第一步,然后再一步。她的小脚被草绊住,小小的身体失去平衡,眼看就要摔跤了,但这一跤……摔得非常不寻常。

「就在她跌倒的瞬间,一阵几乎看不见的蓝光扫过空地,改变了那块区域的重力。我们也被扫到,产生了一股陶醉感。阿纳丝塔夏的小身体并没有摔倒,而是轻柔缓慢地降落在地面。等她用双脚撑起身体,蓝光就不见了,重力也恢复正常。

「阿纳丝塔夏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一步、停一步,走一步、停一步,朝着空地里的一根树枝走去,还把它捡起来拿在手上。我们知道她打算学妈妈整理空地。还这么小的一个小女孩,正要把干枯的树枝清到空地边缘。不过她又再一次地失去平衡,眼看就要跌倒了,树枝从手里飞出去。

「这时又闪过那道蓝光,瞬间改变了地心引力,树枝直

接飞向空地边缘,落在一堆干树枝上。

「阿纳丝塔夏站起来,在找她那根树枝,但怎么找也找不到。她接着举起双手,摇摇晃晃地朝另一枝树枝慢慢走去,但是还没等到她弯下去捡起来,那根树枝又飞起来,仿佛有一阵风把它吹到空地边缘。不过,现场其实没有那样的风,有看不见的谁在帮阿纳丝塔夏完成心愿。

「可是她就是想要自己来,跟妈妈做一样的事。她举起小手轻轻地挥着,大概想跟这个隐形的盟友抗议,不要它的帮忙。

「我们抬起头,看见了它。空地上方有一颗凝聚成团的球体,闪动着脉动的蓝光。透明的外壳里有如火焰般的电光,像极了五颜六色的闪电。它就像一颗巨大的球状闪电,但是带有智慧!

「它是什么东西组成的、里头有何种智慧,我们完全不清楚。

「我们只感觉到里头带有前所未见的未知力量,而我们一点也不惧怕;相反地,它散发着喜悦、令人陶醉的美好能量,让我们一步也不想离开。我们只想纯然感受当下。」

「你们怎么知道它有空前强大的力量?」

「是我爸爸注意到的。那天天气晴朗,阳光普照,可是没有哪棵树的叶子,哪朵花的花瓣朝向太阳,而是全都转向了它。那团蓝光拥有的力量要比阳光强大,而且还在阿纳丝

塔夏跌倒的瞬间改变了地心引力。就在她跌倒的位置,不偏不倚,精准到让她轻柔地降落到地面,不是停在半空中。

「阿纳丝塔夏花了很长时间收集树枝——有时候用爬的,有时候慢慢地走,走过整片空地,直到清空所有树枝。而闪烁不停的电光球体就在小女孩上方乱窜,但不再帮她清理树枝,仿佛看懂了这个小小孩的手势,并顺从她。

「光球一下子扩张、一下子消失在空气里,它会瞬间消失、然后再出现,内部一会儿熄灭、一会儿放电,就像闪光灯一样,但完全不知道它哪来的能量。看起来就像是在一旁干着急,急到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整个空间来回冲撞。

「阿纳丝塔夏平常睡觉的时间到了。我们从来不会将小孩摇到入睡,强迫他们睡觉。每次时间一到,阿纳丝塔夏的妈妈只会到空地边缘,在同样的位置躺下,假装睡着一样,示范给她看。小阿纳丝塔夏会爬向她,依偎在她温暖的身体旁边,舒服地进入梦乡。

「这一次,阿纳丝塔夏来到平常白天和妈妈一起睡午觉的地方。她站在那里,看着每次和妈妈一起睡午觉的地方,可是现在,妈妈已经不在了。

「我们不知道她此刻在想什么,但是阳光底下,一道闪烁的泪光,再次滑落小阿纳丝塔夏的脸颊。那蓝光立刻一闪一灭地在空地来回穿梭。

「阿纳丝塔夏抬起头,看见那球凝聚成团的光,便坐在

草地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它。那颗光球在她的注视下静止不动。有好一阵子,她就这样盯着。她接着朝它伸出双手,像平常叫动物过来那样。这时光球爆发出许多强力闪电,穿透了蓝色的表面,然后……像颗火流星般,冲向她的小手;仿佛能将路径上的一切清空,一瞬间来到她的面前,开始旋转,用闪电拭去她脸颊上那滴闪烁的泪珠;下一瞬间,所有电流又立即熄灭,变成一颗微微发着蓝光的光球,让坐在草地上的这个小女孩用手捧着。

「阿纳丝塔夏捧着它好一阵子,观察它、抚摸它。她站起来,拿着蓝色的光球小心翼翼地走到平时和妈妈一起睡觉的地方,把它放在那里,又摸摸它。

「它跟阿纳丝塔夏的妈妈一样躺在那里,一副好像睡着的样子。阿纳丝塔夏在它旁边躺下。她在草地上蜷曲着入睡,光球飞入高空消失不见,又出现在低空中扩散着,遍布整片空地,像是替她盖了一层被子。接着它又缩成一闪一闪的球体,停在已经睡着的阿纳丝塔夏旁边抚摸她的头发。抚摸方式非常奇妙特别,它以精细、不停闪动的电光挑起她每一根头发,轻柔地抚摸着。

「我们后来到空地探望阿纳丝塔夏时,还见过它好几次。我们知道对阿纳丝塔夏来说,它的存在就跟太阳、月亮一样自然,也跟环绕在她身边的树木、动物一样自然。她会跟它说话,就像她会跟周围的一切说话一样。但是对她来说,它

跟周围一切还是有所区别,尽管在外人看来没有太大差别。我们感觉她对待它的方式,比对待其他事物多了点敬意,有时还有点任性。她从没对谁这样子过,但是对它——不晓得什么原因,她允许自己表现出任性的样子。而它会遵照她的心意,遵照她各种奇怪的念头。

「阿纳丝塔夏四岁生日那天凌晨,我们站在空地边缘等她从睡梦中醒来。我们偷偷地观察,想知道春天的来临会令她产生什么愉悦的反应。

「就在阿纳丝塔夏快要醒来的时候,它出现了,闪着蓝光扩散开来,在空地的整个空间溶解或消散。接着我们看见一幅非人为的美景,如梦似幻又鲜明生动。

「整个林间空地、草地、昆虫和周围的树木,全都焕然一新。雪松的针叶散发着柔和的七彩光芒。松鼠在树枝间跳动,身后留下消散的彩虹光晕。草地闪着轻柔的绿光。草里有许多昆虫在移动,放射出更多五颜六色的炫目光泽,和草地交织成一张极致美景,活像一张不停变换着繁复、精细织纹的地毯。等阿纳丝塔夏醒来,睁开双眼,看见这幅极为奇幻、充满魔力、流动中的景象,不禁跳起来,左看看右看看。

「她笑了,露出每天早上起来时会有的笑容,周围的光辉回应她的笑,变得更加炫目,以更快的速度流动着。她小心跪在地上,仔细观察地上的草,及草里四处钻动而闪着七彩光泽的昆虫。当她抬起头,神色显得专注而带点凝重。她

看着天空,虽然上方空无一物,但她还是朝天空伸出双手。静止的空气瞬间产生骚动,在她手里出现了那颗蓝色的球体。她把它贴在自己的脸上,再把它放在草地上,温柔地摸着它。我们听见他们的对话,虽然说话的只有阿纳丝塔夏,我们还是可以明显感觉到,它完全听得懂,甚至做出无声的回应。阿纳丝塔夏带着一点忧伤,温柔地对它说:

「“你很好,我知道你很好,你弄得这么美,想让我开心。谢谢你。可是请你变回来,把一切变回原来的样子,而且,以后不要再这样做了。”

「蓝色球体闪了一下,稍微飞离地面,内部出现几道闪电。充满流动光晕的景象并没有消失。阿纳丝塔夏认真地看着它,再次对它说:

「“每只小虫、甲虫、蚂蚁,都有妈妈。大家都有妈妈。妈妈都喜欢宝宝一生下来的样子,不管它们有几只脚、身体是什么颜色。你把大家变成别的样子,这下子要妈妈怎么认得她们的小孩?请你把一切变回原来的样子。”

「球体轻轻闪了一下,整片空地便恢复原状。它降回阿纳丝塔夏的脚边,她摸了摸后说:“谢谢!”便没再多说什么,只是专注地凝视这颗球体。当她再次开口,我们都对她的话相当意外。她跟它说:

「“你不要再来找我了。你每天都想帮我、想对我好,我喜欢跟你在一起,可是你不要再来找我了。我知道你自己有

一片很大的空地,而且你的思考速度好快,快得我没办法马上了解,可能等以后吧,以后我会更懂你。你移动的速度比什么都快,比鸟、比风还要快好多好多。你不管什么都做得又快又好,我知道你必须这样,因为这样才能在你那片很大的空地里,把该做的事好好完成。可是你跟我在一起,就表示你不在那里;你不在那里,就表示空地没有被好好照顾。你走吧,你要去照顾你自己那片大大的空地。”

「蓝色球体缩成小小一球飞到空中,开始到处冲撞,闪得更厉害,比平常还要亮,并且再次像火流星般冲向坐在地上的阿纳丝塔夏,停在她的头旁边,伸出许多闪动的电光挑动阿纳丝塔夏的长发,一根一根摸到发尾。

「“你怎么还在这里?快去那个需要你的地方,”阿纳丝塔夏轻声说:“我会把这里照顾得很好。如果我知道那片大空地也被照顾得很好,我会很开心。我会感觉得到你,你也要记得我,只是不要太常想到我。”

「蓝色球体从阿纳丝塔夏身边升到空中,飞向天际,只是没像平常那样轻快,断断续续地喷射着,最后消失在空气里。但是它在她身边留下了看不见的东西,每次只要发生负面的事、阿纳丝塔夏不希望发生的事,周遭的空间就会冻结,好像瘫痪了一样。所以当初你在违反她的意愿去抱她时,才会失去意识。她想停止这个现象就会举起手——只要来得及。就像以前一样,她什么都想自己来。

「我们问过小阿纳丝塔夏:“那个落在空地上的发光物体是什么,你叫它什么?”

「她想了一下,简短地回答我们:“可以叫它’好’,爷爷。”

老人家说到这就停了下来,没再继续说下去,可是我还想多听一点,听小阿纳丝塔夏怎么生活在森林里,所以我问他:

「后来呢?她怎么生活?」

「就这样子生活,」老先生回答:「像其他人一样,一天一天长大了。我们建议她去帮忙夏屋小农。她从六岁开始就能遥视,看见远距离外的人,能感受到他们、帮助他们。她迷上夏屋小农,现在更相信小农风气能帮助世界转变,是一种柔和、渐进的过渡,让人逐渐了解地球生命的本质与意义。她不断散发她的光,整整二十年的时间,温暖着小小园地里的植物,疗愈着许多人,不带强迫地告诉人必须如何对待植物。她表现得很出色,效果很好,接着她开始观察人类生活的其他面向。命运使她和你系在一块儿,也使她产生新的念头:“要让人穿越黑暗力量时光”。」

「你认为她会成功吗?」我问。

「弗拉狄米尔,阿纳丝塔夏知道人身为创造者的思想力量,所以不会轻易说出这样的话。这表示她确实有这样的力量,没有达到目的以前,她是不会回头的。她很固执,就跟她父亲一样。」

「所以说,她真的一直在行动,努力把想法化为实际的画面,而我们就只是在那里坐着空谈信仰,像擦鼻涕的小孩。还有一些人问我:“真的有阿纳丝塔夏这个人,还是你自己杜撰的?”」

「这种问题根本不会有。接触到这本书的人,马上就可以感觉到她。她本人就在书里。会问这种问题的人,是虚幻的人,不是真正的人。」

第二十八章节.虚幻的人

「但我说的是再真实不过的人,就像那边那两个女生,您看到了吗?」我指着前方离长椅大约五六公尺的两个女生。

老人家仔细打量她们之后,说:

「我认为其中一个——抽烟的那个——不是真的。」

「什么意思,不是真的?要是我现在走过去从她背后给她一拳,您马上就会听到再真实不过的尖叫跟脏话。」

「弗拉狄米尔,你知道吗,你现在眼前所看到的,都只是一个形象,技术治理世界设定出来的形象。你仔细看,那女孩脚穿令她不舒服的高跟鞋,而且对她来说太紧了。她之所以会穿,完全是因为别人说时下女性应该穿什么样的鞋子。她穿的短裙质料类似皮革却又不是真皮,那种质料对人体有害,但她因盲从而穿上了它,建立别人要的形象。你看她的浓妆和骄傲的态度,表面上独立自主,但也不过是表面上。她整个外形跟真实的她不符,真实的她受别人的思想模式影响而“动弹不得”。她有生命的灵魂被没有灵魂、虚幻的形象遮掩,她的灵魂成了这个形象的俘虏。」

「成为形象的俘虏、盲从某种形象什么的,您要怎么说她的灵魂都行,但实情如何,很难辨别。」

「我老了,无法适应你的思考速度,我的表达不像阿纳

丝塔夏那样有说服力。」老人家叹了口气,接着说:「你能让我试试吗?让我示范给你看?」

「示范什么?」

「我要试着让那虚幻、没有生命的形象瓦解至少一下下,释放那女孩的灵魂。你仔细看了。」

「请。」

抽烟的女生在严厉斥责她的朋友,老人家则仔细、专注地观察她们。当她不再看着身旁的朋友,她把目光转向某个路人身上,老人家的眼神也跟着她的视线。接着老人站起身来,做动作示意我跟着他。他朝那两个女生走去,我跟在他的后头。他在距离两个女生半公尺的地方停下,注视着抽烟的女生。她转头看着老人家,吐一口烟在他脸上,不耐烦地说:

「想干嘛,老头?要钱是吗?」

老人家大概正从满脸烟雾中回神过来,停顿了一下,才用温和平静的口气说:

「把香烟拿在右手,孩子。应该尽量用右手拿。」

女孩乖乖把香烟拿到右手,但这还不是重点,她的表情瞬间变了,盛气凌人的脸消失了。总之,这个女生整个人都变了,不管是她的表情,还是她的动作。她甚至用一种完全不一样的口气说话。

「我会尽量的,老爷爷。」

「孩子,把宝宝生下来。」

「我一个人会很辛苦。」

「他会来找你的。去吧,想想你的手,想想你的宝宝,他就会来的。去吧,孩子,你得快点。」

「我会的。」女生走了几步后停下来,回过头用平和的口气叫她的朋友,不像之前那样不耐烦:「来吧,坦妮亚,跟我一起去。」

她们离开了。

「哇!任何女人您都可以像这样子,让她们乖乖听话?」等我们坐回长椅,我说:「真了不起,跟催眠一样。不可思议!」

「这不是催眠,弗拉狄米尔,也没有什么不可思议的。这不过是用心关注一个人,我指的是真实的人,而不是把真实的人盖住的虚构形象。当你直接对应真实的人,无视虚幻的形象,别人就会立即作出回应,并且获得力量。」

「但您怎么有办法透视有形的形象,看见后面那无形的人呢?」

「一切很简单,我跟你保证。我只是做了一点观察,那位女生用左手拿烟,也用左手在包包里找东西,表示她是左撇子。小孩子要是用左手拿汤匙,或用左手做其他事情,父母会告诉他要尽量用右手。她以前跟父母处得很好,我从她盯着一男一女牵着小女孩路过的眼神中发现的。我还说了她

父母可能在她小时候说过的话,我尽量用她父母可能会用的语气跟音调说话。小时候的她天真无邪,还没有因为加诸在她身上的他人形象而封闭。她——这个小小的女孩,真实无比的人——立刻对我做出回应。」

「但你还跟她说了生小孩的事,那又是为什么?」

「因为她怀孕了,而且超过一个月。她外在的形象不想要这个孩子,但她内在真实的小女孩非常渴望这个孩子,因此双方不断交战。然而现在,她内在真实的小女孩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