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言
1.缘起
2.小小泰加林居民
第十册《阿纳斯塔》
内容简介:
米格烈回溯当年在西伯利亚与阿纳丝塔夏的相遇,一位美若天仙、充满智慧与灵性的年轻奇女子,独自生活在天寒地冻、渺无人烟的泰加林。她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洞知宇宙奥秘及地球的古往今来。她善良温柔,与大自然及动物和谐共处,并为米格烈生下一子一女,在泰加林独自抚养。
米格烈对阿纳丝塔夏提出关于灵魂的问题:当身体在睡眠状态或死亡后,灵魂去了哪里?灵魂和身体、食物有相互影响吗?一个人的灵魂与前世今生,甚至父母、祖传家园又有何种紧密的关系……?
米格烈对久别重逢的一对儿女,疼爱有加。阿纳丝塔夏向米格烈透露了小女儿在冰河时期悲壮动人的前世故事,并从中引发令人深省的问题:
宇宙中对立的能量如何并存?人如何从中取得和谐?
人的思维、意念及创造力究竟有多强大?意念可以改变命运的轨迹吗?
人的使命是什么?最重要的宇宙法则是什么?
人的理性及非理性对文明、国家……有什么影响?
人若开始远离自然,迈向人工、科技或不自然的世界,最终会得到如何的下场?
已成为青少年的儿子瓦洛佳,为父亲献上了一个怎样震撼宇宙的大礼?之后的去向为何成谜?
本集一篇篇精彩又掷地有声的篇章及故事,彷若曲径通幽,引人入胜又充满智慧,读来欲罢不能,千万不要错过!
║序言
现在是格里磨二O一O年,地球上已有第一批人从万年的沉睡中苏醒。
他们必须观察地球在他们沉睡时经历了什么、了解背后的原因,将发生的一切记在脑海当作防毒,以免未来重蹈覆辙。
他们记下了难以计数的车祸和战争,记下了城市恶臭的空气和严重的水污染,记下了人类在沉睡时身体遭受的各种疾病侵袭,记下…..
他们目前还无法阐明原因,不过他们一定可以的,肯定可以!他们会让地球恢复原始起源的样貌。一个小孩带着笑容走在西伯利亚生机盎然的泰加林深处,毫无畏惧的样子,没有什么会攻击他。相反地,野犬随时都准备好在他需要时衢上前帮忙。这个幼小的人类有如皇室继承人般走在自己的王国,喜欢观察昆虫、松鼠和鸟儿的生命,研究花朵也品尝草和浆果的味道。等他长大后就会让这个美丽的世界更完美。
而你们的小孩现在在哪里?他们呼吸着怎样的空气?喝着怎样的水?长大后要做什么?
1.缘起
本书的一开始,我决定为读者重提十五多年前发生在西伯利亚的故事,好让没有读过《俄罗斯的鸣响雪松》丛书的人明白来龙去脉。在描述自己初次遇见这位不寻常的西伯利亚隐士阿纳丝塔夏时,我会试着进一步旁征博引。
阿纳丝塔夏住在西伯利亚泰加林深处,父母和历代祖先也都住在那里。她生活的地方距离偏远西伯利亚最近的村庄也有二十五至二十七公里左右,没有马路去到那儿,甚至连小径也没有,如果不请向导,几乎是到不了。她生活的林间空地与泰加林的其他空地大同小异,只是看起来比较有人照料,花卉也比较多。阿纳丝塔夏生活的空地没有任何建筑或火堆,但这就是她认定的祖传空间。
一九九四年,我第一次遇见阿纳丝塔夏时,她二十六岁。
住在西伯利亚的阿纳丝塔夏非常漂亮,若以「美貌出众」形容,一点也不为过。你自己想象一个年轻女子,身高一百七十公分出头,身材匀称,不像现在模特儿那样干瘪,而是如体操选手般玲珑有致。她的五官端正、眼睛蓝灰色,如麦穗般的金色头发垂至腰间。
或许你在任何地方都能看到外表类似的女人,但我认为你绝对找不到有人的内在特质与她相同,而那正是这位泰加林女人美貌出众的原因。她所有的外在特点都反映了她完美的健康状态,像是她举手投足间的顺畅与轻盈,以及健步如飞的脚步,让你觉得她的体内好像蕴含某种源源不绝的能量,大到能以无形的光芒温暖周遭万物。
阿纳丝塔夏的注视可以让人的身体暖和起来,她在眯起眼睛、以特别的眼神看你时,即便隔了一段距离,你的全身仍会发汗,特别是脚。毒素排出体外,流汗后你会觉得自己好多了。
总而言之,我认为阿纳丝塔夏对泰加林所有植物的了解,再加上内在的某种能量,让她能为人治疗几乎任何疾病,至少她在几分钟内就用注视治好了我的溃疡,不过她却断然拒绝继续为我治疗。「疾病是神与人之间认真的对话。」阿纳丝塔夏曾说,「神和你同时感到疼痛,祂要让你知道你的生活方式有问题。只要你改变生活方式,疼痛就会消失,病也自然好了。」
阿纳丝塔夏有个特殊能力:她在描述事情时,听者的脑中或眼前实际的空中会出现她所描述的景象,而且她创造出来的影像远远优于现代电视的影像,不仅立体,还有事情发生当下的味道和声音。
看来某个时期的人类也曾拥有这种能力。要知道,技术治理时代的人类从未发明过大自然中不存在的东西,这代表早期的人类文明中说不定早就有类似现代电视或电话的东西,但是更完美。
阿纳丝塔夏给我看过创世以来不同时期的人类生活,她展示的世界绝大部分都与她的祖先有关。如果要用一句话形容阿纳丝塔夏的能力,应该可以这么说:住在泰加林的阿纳丝塔夏在基因的记忆中保留了她家族──从第一个被创造以来的人至今──的知识、经验和情感,而且能够随心所欲地运用。
她还能模拟人类未来的生活景象。
阿纳丝塔夏在西伯利亚泰加林的生活与现代城市的人类生活相去甚远,为了让你了解她的生活环境,我必须先解释一下什么是西伯利亚泰加林。这是俄国幅员最广且白雪覆盖的古老森林,在欧俄地区绵延八百公里,西伯利亚西部到东部相距两千一百五十公里,面积相当惊人。泰加林现在被称为地球之肺,的确,一大部分的游离氧都来自于此。
要知道泰加林区早在冰河来临前就已成形,所以只要研究现代泰加林区的生物,我们就能了解冰河时期的地球生物。
之前还曾在永冻土发现保存良好的小长毛象遗体,现在已移到圣彼得堡动物学博物馆收藏。
想要了解冰河时期前的泰加林动物实在不简单,现代泰加林的动物不胜枚举,包括山猫、狼獾、花鼠、紫貂、松鼠、熊、狐狸和狼。还能看到北方鹿、赤鹿、驼鹿、西方狍等有蹄动物,以及鼩鼱、老鼠等各式各样的啮齿动物。
松鸡、花尾榛鸡、星鸦、交喙鸟等鸟类也是随处可见。
冬天时,绝大多数的动物会进入休眠或冬眠,科学家对这种身体机能的状态研究不多,倒是越来越多研究宇宙的科学家对此感兴趣。
说到植物,泰加林拥有丰富多样的灌木种类,包括杜松、忍冬、醋栗、柳树等等。你可以找到山桑、越橘、蔓越莓、云莓等多种富含维他命的浆果,以及酢浆草、鹿蹄草、蕨类等食用草。
这里有高达四十公尺的大树,例如云杉、冷杉、落叶松、松树,还有特征独一无二的雪松,科学家有时把它称为松树。我就直说了吧,我认为不能这样称它,但又能怎样呢?就让科学家专心研究他们所谓的松树吧,我要讲的是没有其他树木能相比的西伯利亚雪松。为什么没有其他树木能相比?雪松的果实相当独特,因此值得拥有独立的名称。西伯利亚雪松果实的品质──这些雪松子,远远优于地球其他气候带的雪松果实。关于这点,早在一七九二年,帕拉斯(Pallas)院士就曾写信给凯萨琳大帝说过了。
砍下来的雪松木依然保有特殊的芬多精,所以雪松制成的衣橱从来不会有衣蛾孳生。
《旧约圣经》的所罗门王似乎也知道雪松的神秘特质,不仅以雪松建造一座神庙,甚至以国内多座城市交换特别挑选的雪松。
但神庙内出现的云雾却曾导致神职人员无法供职(〈列王记上〉8:11)。查过许多描述西伯利亚雪松的资料后,我认为雪松是冰河时期前的代表植物,来自生物意义上较为先进的其他文明,这样的想法并非无凭无据。
这种植物如何经历星球浩劫而存活下来,并且在我们的世界重生?
雪松种子不受冰天雪地影响,可以保留很长一段时间,等到气候适宜时再发芽、适应新的环境,这种适应能力直到今天依然没变。
雪松果实有何独特之处?为什么现在我们能够坚定地说这是现代最纯净、最有疗效的食物呢?
雪松子含有所有必要的维他命。托木斯克大学曾有科学家进行研究,找来负责车诺比核灾善后工作而体内残留过量辐射的人员,将雪松油加入他们的日常饮食。实验结果显示,这些善后人员的免疫力都开始提升。
雪松油没有任何禁忌症,连孕妇和哺乳的母亲都能食用。
雪松果核还有一个奥秘:在雪松不准备结果的期间,某些雌性毛皮动物不会让雄性靠近自己,因此不会受孕。现在没人知道雪松如何让动物知道它们当年不会结果,毕竟动物是在春天交配,雪松果则在深秋成熟;光看雪松外表也难以判断会不会结果。
泰加林还有很多动物赖以维生的其他植物,俄罗斯中部类似的泰加林动物更没有雪松子吃,所以这些以雪松子为食的雌性动物为何觉得,没有这种食物就不能受孕、生育呢?很多人都知道,特别是泰加林雪松区的动物毛皮品质远远优于其他地区。无论科学家或专家怎么调配饲料,牧场饲养的动物都没有品质相当的毛皮。西伯利亚雪松区紫貂的毛皮品质向来稳居世界之冠。
众所周知,毛皮动物的皮毛品质可以反映栖息环境的状况;所以说,如果动物食用松果核后有所改善,人类也应如此,尤其是孕妇。现代女性没有足够的高品质食物,无法生出健康的胎儿,而这种情况对社会有害无利。
西伯利亚雪松的果实可以驳斥科学家的看法──农业是人类的成就及文明发展的证明;在我看来,农业的出现是因为人类文明失去对大自然的理解,以及生活方式的改变,人类为了取得每日必需的粮食而在农田挥汗如雨。你判断一下就知道了。
假设一块地上住着一家三口,还有两棵会结果的雪松,就能确信拥有这块地和两棵雪松的这一家人永远不会饿死,即使收成再差也不例外。他们不仅不会饥饿,不虞食不果腹,还能吃到品质最好、最精良的食物。
一棵雪松单年就能结出高达一公吨的雪松子,去壳就能供人食用。雪松的功用不仅如此,雪松子可以榨出雪松奶,适合人类食用,还能喂食襁褓中的婴儿。雪松子可以提炼出优质的雪松油,加进色拉或其他料理,也能药用。
雪松子榨油后剩下的油渣,可以拿来做美味的面包、饼干、糕饼或布尔饼。
雪松还能产出树脂,正统和民俗医学无不认为这是具有疗效和预防效果的物质。
西伯利亚雪松完全不需人类照顾,不用施肥或犁土,甚至不用栽种,一种叫做星鸦的鸟类会为它播种。
我开始理解为何我们远古的祖先不懂农业,因为他们知道的远远不止于此。
或许有人会说雪松两年才结一次果,如果不结果的那一年刚好碰上歉收,雪松有什么帮助?我告诉你,雪松确实两年才结一次果,有时甚至间隔更长,但只要不把它独特的松子从松果中取出,松子就能保存九至十一年之久。
当然在现代社会中,一切都没这么简单,雪松很难在城市周围存活,无法适应生态污染的环境。但有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很多资料都说雪松会回应人的感受,接收人所散发的能量,将能量加强后回馈给人。这点我可以亲身证明。
七年前,有人从西伯利亚寄了二十五株雪松幼苗给我,我和五楼公寓的住户们一起将这些幼苗种在旁边的树林,其中三株种在我郊外小屋的周围。不久后,种在树林的雪松不知被谁挖走了,我没有太难过,毕竟被挖走表示有人知道雪松的特质,应该是要种在别的地方照顾。不过树林还剩一棵雪松,种在公寓车库前方的砖墙旁边。那里的土壤完全称不上肥沃,基本上只是施工废土填上一层薄薄的沃土。不过雪松依然存活至今,生长速度和树干的光滑程度与我在郊外小屋种的雪松完全不同,而且高度高了一倍。我不禁思考背后的原因,后来发现公寓住户们常常走到阳台看着雪松,有时会说:「我们种的雪松真美。」我自己走路或开车经过时,也会开心地欣赏它。种在车库前的雪松每天受到人类的关注,努力地成长茁壮。
现在很多公司都会推出雪松油等雪松制品,尤其在《俄罗斯的鸣响雪松》丛书出版后更是如此。
我也请女儿和女婿生产雪松油,把阿纳丝塔夏所说的古老制法告诉他们。
波琳娜的丈夫谢尔盖尽量遵从古法,同时配合现代食品制作的要求。我们在药厂开设生产线,并请经验丰富的专家监工。生产线采用可保留最多有益物质的冷压法,并以木砖榨油。这点很重要,因为雪松子和雪松油的成分涵盖整个周期元素表,某些元素接触金属就会氧化。此外,生产线上只用玻璃瓶包装。成品虽比热压等方法生产的雪松油优质,却比不上我在泰加林试过的雪松油。我认为是它蕴含的生命力不如泰加林的雪松油。
我不打算描述我们花了多久找出两者的差异,而是直接告诉各位:我们将整个生产线──从贮存松果、榨油到包装──移到距离城市一百二十公里远的泰加林村落后,品质有了变化。
由此看来,在城市环境不可能制造出优质的雪松油,在药厂也不行。在生产的每个环节中,雪松子和油都会接触空气,但大城市的空气与泰加林充满芬多精的空气根本天差地远。
因此,迁移小量生产的产线后,虽然技术设备不太符合现代标准,但我认为成品不仅优于国内其他雪松油,甚至优于其他各国。对于雪松油这种独特食品的出现,我很高兴自己发挥了小小的作用。我认为这间泰加林公司是唯一制造真正雪松油的公司,因为其他制造的都只是「松油」。
世界各地都有很多品牌号称「生态纯净产品」,但我不禁要问:这些产品从何而来?在何处栽种?如果产品的原料产地周围都是高速公路和大大小小的城市,这种产品还能叫做生态纯净吗?我认为在这些地区生产的食物就算栽种时没有使用有毒化学物质、杀虫剂或肥料,也称不上是生态纯净。
雪松生长在西伯利亚泰加林深处,距离大城市数千公里,附近没有高速公路,只能靠河流运送这种独特的产品。我们文明的脏污终究免不了污染当地,但世界万物都是相对的,泰加林的空气和水确实远比大城市干净多了,而且没人将有毒物质倒进土里。
因此,我认为世界上没有任何产品能比当地的雪松子和雪松制品干净、有益且具有疗效。
介绍西伯利亚泰加林时,我都只特别提到雪松,但泰加林区其实还有很多食物都远比我们习以为常的食物优质,例如蔓越莓、覆盆子、云莓、醋栗和香菇。很多读者想要知道阿纳丝塔夏在泰加林都吃什么,我可以这样回答:她吃的是生态纯净的顶级食物,是我们用一百万元也买不到的。
我在第一集写过阿纳丝塔夏在泰加林的生活,以及我对此的惊讶程度。与她认识也好几年了,我在思考她的生活方式时做出了一个结论:与她在大自然的生活相比,现代人住在大城市的生活简直是违反自然而且荒谬得很。
阿纳丝塔夏的生活方式乍看可能教人不可思议,怎么会有动物依照她的讯号带食物给她吃,不过即便现代的猎犬也会将猎物叼给主人,放出去猎食的隼亦是如此,乡下农家饲养的牛羊也愿意让主人挤奶。
阿纳丝塔夏空地周围的动物都会界定栖息的领域,将在这个范围内的人类视为领袖。我想它们世世代代受到阿纳丝塔夏祖先的训练,再将这些知识传给后代。
阿纳丝塔夏吃得不多,从来不会以食为天。
最近很多人问我,阿纳丝塔夏如何度过西伯利亚的寒冬,气温可达负三十五至四十度,何况她没有保暖衣物或暖气房。我要先说,即使户外气温是负三十度,泰加林深处都会比较温暖,温差可以达到十度左右。阿纳丝塔夏在泰加林有一些洞穴,最主要的一个──也是我曾多次过夜的地方──深度约二点五公尺,宽两公尺,高同样约两公尺。洞穴的入口很窄,宽六十公分,高一点五公尺,并且铺着雪松树枝。这间雪松林卧房的墙壁和天花板布满藤蔓,空隙塞了干草和泰加林的花朵,地板则铺上干草。
夏天睡在这种卧房相当舒适,声音传不进来,更别说是大楼住户暴露其中的各种无线波和电磁波了。
晚秋时,阿纳丝塔夏会将卧房铺满干草,进入一段长时间的睡眠,类似科学家所说的休眠。
根据现代科学的定义,休眠是指包括代谢在内的身体机能大幅降低,几乎没有明显的生命迹象。
科学家为了规划长时间太空旅行,一直研究这种特殊的生物现象。他们最感兴趣的是,在休眠或冬眠的状态下,消耗的氧气会大幅降低,而且不需要进食。科学家证实休眠时对外界负面影响因子的抵抗力也会变高;举例来说,曾有实验显示传染病无法在休眠的动物身上发作,人工传染也对它们没有影响,一般环境下会致死的毒素更对休眠或冬眠的动物毫无伤害。另有科学家证实,如果让这些动物接触足以致死的游离辐射,它们依然可以存活,因为它们的代谢在这段期间已经大幅降低,醒来后身体机能甚至能完全恢复正常。
不过有趣的来了,如果具有思考能力的人类在冬天进入深沉睡眠,灵魂在这段期间会发生什么事?我在科学文献中找不到任何相关假设,但这个问题十分有趣。
我某一次偶然体会了休眠这种不可思议的状态,当时是在深秋的泰加林。在阿纳丝塔夏生活的地方,这个季节的白天很短。天色渐暗时,阿纳丝塔夏建议我躺下来休息,我也立刻答应了。城市的生活步调加上泰加林舟车劳顿累积下来的疲惫感早就让我很想睡了。
这次洞穴所铺的干草比平常还多。我知道即使外头结霜睡在干草堆里也不会冷,于是全身脱到只剩内裤,将外套垫在头下。
「该起床了,弗拉狄米尔。」阿纳丝塔夏叫醒我。我感觉到她在按摩我的右手,接着我看向洞穴入口,但几乎不太看得见,表示太阳还没出来。
「为什么要起床?天才刚亮而已。」
「这已经是你睡着后的第三个天亮了。弗拉狄米尔,如果你再不起床,就有可能继续睡上好几个月,甚至好几年。你的灵魂会因为不用担心保护你的身体,而想要休息、在宇宙的其他世界游荡。除非灵魂自己想要回来,否则没有人能将它召回。」
「妳是说我睡着的时候,灵魂不在我身边吗?」
「它就在你身边,弗拉狄米尔,等你睡得更安稳、更深沉,它就可以离开了,但我决定叫你起床。」
「为什么妳的灵魂不会在妳熟睡时离开?」
「我的灵魂也会离开,但总会在对的时间回来,毕竟我没有折磨它。」「所以我虐待了自己的灵魂吗?」
「弗拉狄米尔,习惯和想法有害、吃有害食物的人,都是在折磨自己的灵魂。」
「食物与灵魂何干?难道它也吃人吞下肚的食物吗?」
「灵魂不吃实体的食物,弗拉狄米尔,它只能透过你的身体看见、听见及实现自我。如果身体不健康,像是人喝醉使得身体无依无靠,灵魂会像受到束缚般无法具体实现出自我。它只能依靠感觉,为这个被有害饮料破坏的无助身躯哭泣。它会试着帮受损的器官取暖,耗费大量的能量。灵魂的能量只要耗尽,就会变得没力而离开人的身体,身体因而死亡。」
「是啊,阿纳丝塔夏,妳这样描述灵魂很有趣,或许也是对的,因为民间有一种说法,说人死去是将灵魂献给神,不过妳说的是『灵魂用尽力气』。我想知道,我的灵魂还有力气吗?」
「既然你的灵魂回来了,表示还有力气,弗拉狄米尔,但请你尽量不要再折磨它了。」
「我尽量,但等等,灵魂在人睡觉时也没有休息吗?」
「灵魂是种能量,一种有生命的能量群,能量不需要休息。」
「阿纳丝塔夏,妳觉得灵魂在人睡觉时去了哪里?」
「灵魂能到其他次元,在宇宙星球之间遨游,也能按照人的意志收集必要的讯息。举例来说,如果想要了解过去或未来,可以要求灵魂在你睡着时到访你想知道的时间和地点,灵魂就会达成你的要求。但如果只是一般的睡眠、睡得不够平静,而且环境不理想时,灵魂哪儿也不能去,必须留下来保护身体。」
「身体会受什么侵犯?」
「会受各种有害的影响侵犯。弗拉狄米尔,你睡觉的公寓墙壁布满电线,这些电线会释放对人有害的辐射;非自然界的声音穿透玻璃进来,而且公寓的空气不宜吸入。灵魂不能丢下你不管,必须在紧急状况时叫你起床。」
「我懂了,阿纳丝塔夏。事实上,我睡觉的这个洞穴远比当今世上所有高级饭店和公寓舒适多了。这里仿佛低压舱,空气理想,没有有害的辐射和噪音,气温稳定,所以我在这里睡得比公寓还好很多。这点我明白,而且也亲自体会过了,但我不明白的是,当妳长时间睡眠时,为什么妳的灵魂不会担心妳?毕竟妳的身体是在洞穴休息,入口甚至没有遮蔽。何况如果发生危险,譬如有外来者入侵好了,没有人能叫妳的身体起床。」
「弗拉狄米尔,只要有人试图靠近我们所在的林间空地,不管他们的意图如何,方圆三公里的空间都会提高警觉。动植物和鸟类会发出警讯,靠近的人会被恐惧垄罩,就算他们抵挡得了而不回头,空间也会透过动物叫醒身体、召回灵魂。」
「如果是万物都在休眠的冬天呢?」
「并非万物都会冬眠,何况醒着的动物在冬天时比较容易观察周遭动静。」
我不完全明白阿纳丝塔夏对于她冬眠时的灵魂的说法,但我曾亲眼看过动物和鸟类为阿纳丝塔夏捎来难过或开心的消息。
在我知道阿纳丝塔夏对于睡眠的看法后,可以做出以下结论:
现代人──或说全人类──都没有机会好好睡觉,除了现代的卧房不如自然环境之外,还有一个同等重要的因素:现代人每天都有各种无谓的烦恼,睡觉时还经常对此念念不忘。那么问题来了:人将自己灵魂的能量用在了哪里?灵魂还能在人睡觉时认识其他世界,并在人醒来时,将有关这些世界的知识带给他们。或许我们在装潢卧房时,不能让外界的声音穿透进来,也不能装设电线和电话。这并非遥不可及,困难的是如何维持良好的空气品质。
隐居西伯利亚泰加林的阿纳丝塔夏因此成了《俄罗斯的鸣响雪松》丛书的女主角,为我生了一男一女。她现在住在泰加林,也活在我的心里和书中女主角的形象中。
我不认为自己能够确切地描述这位教人啧啧称奇的女性,更难以形容她的美貌、智慧和特殊能力。说真的,以我平庸的语言根本做不到。
即便现在,我只是有时将阿纳丝塔夏视为与我亲近的亲人,我更常觉得她是我高攀不上的神秘女子,拥有难以解释的精神力量,并且能以此创造未来。
她对于我们现状的描述和她所说的故事──精确来说,是她为俄罗斯和全世界创造的美好未来意象,促成了我们社会一个很棒的现象。成千上万的民众没有政府的指令或经费,自动自发地着手实践阿纳丝塔夏创造的意象。只要依序阅读这套丛书,就会明白这个打造国家未来的主要构想,但若要精简扼要地描述这个正面转变背后的构想,可以这样说:
阿纳丝塔夏认为每个家庭至少要有一公顷的土地。隐居泰加林的她将这种土地称为祖传家园,认为家庭应将土地改造为有生命力的天堂绿洲,而这可以满足人类的所有物质需求。人类完成这个有生命的创造后,创造本身的外观和创造者生活其中的方式,都反映了他们的灵性。她认为不能将家族成员葬在公墓,只能葬在祖传家园里,这样已故亲人的灵魂才不会受苦,毕竟身体没有被丢在公墓的深坑之中,远离自己所爱的人。葬在祖传家园的人会透过自己的灵,帮助及保护住在家园的人。
以前也有类似现代公墓的地方,但通常都是埋葬染病死亡的动物、无依无亲的罪犯和魂断异乡的军人。
阿纳丝塔夏说过如何打造自己的祖传家园、藉由祖传家园摆脱身体的不适。
她曾巨细靡遗地描述古代极为美丽的结婚仪式,解释年轻夫妇如何在仪式中透过思想的力量完成未来祖传家园的设计,以及在结婚的当下,在父母、亲戚和朋友的参与下,只用几分钟就将构想落实成真。我认为这个仪式是我们千年来最伟大的发现,因为就算是现代的年轻情侣,也能透过这个仪式在结婚时得到房子、花园和祖传家园。
阿纳丝塔夏相信,以这种方式打造祖传家园的新婚夫妇,他们之间的爱永远不会褪去,而且爱意一年比一年更浓烈。阿纳丝塔夏对此这样解释:「丈夫看着妻子时,会下意识地将她与美好的家园联想在一起,同时想到自己的孩子,而孩子也必须在家园里出生。」这点值得相信,毕竟对每个人来说,世界上最好的地方非自己小小的家乡莫属。他们的孩子会是世界上最漂亮、最好的孩子。
阿纳丝塔夏也相信,如果所有人或绝大部分的人开始有意识地打造祖传家园,使它成为天堂乐园般的绿洲,全世界就会改变,地球不会再出现天灾和战争。人类的内在心灵世界会改变,崭新的知识和能力会开启,并且有能力在其他星球创造类似地球的美好世界。
她认为现在以技术治理的方法探索宇宙和其他星球是行不通的,而且对地球和生活其中的人类有害。认识星球的合理方法应是心理瞬间移动,但想要做到这点,人类必须先证明自己有能力改造地球,用生活方式表现灵性,而非光说不练。
专业书评对于书中的主题和这位泰加林隐士的说法可能早有论述,但他们的意见已经不重要了。民众才是最重要的评论者,他们已透过数万封信件和数十万封电子邮件表示赞同。他们不仅以言语表达,更展现实际的行动。全俄罗斯出现数百座大大小小的聚落,而且数量持续增加,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现在有一个难以解释的神秘问题:光靠书中泰加林隐士的说词,就能引发大规模的运动,她的话语背后究竟存在何种力量?或许她所用的一字一句都结合成某种代码,也有可能是话语背后具有某种节奏。
阿纳丝塔夏通常会模仿对方讲话的方式,使用对方的词汇和语句结构,但在特定时候又会突然讲起某种听起来果断、节奏如行云流水的语言,极为清晰地发出每个字母,让你明显感受到每个字母背后的特殊能量,因而记得她所说的每一个字,仿佛脑中有部录音机似的。不仅如此,在你聆听的时候,面前还会出现活生生的影像,让下意识理解她所说的意思。为了举例说明,我就节录《共同的创造》中阿纳丝塔夏如何重述神与第一个人类的对话:「宇宙的尽头在哪里?要是我到了尽头,那该怎么办?我什么时候能填满一切,将我的思想创造出来?」原始起源的人问神,接着得到这个回答:「我的儿子,宇宙本身就是思想,从思想再生出梦想,而部分的梦想是看得到的实体。当你遇到一切的尽头,你的思想就会找到新的开始而延续下去。到时将会无中生有,出现你的全新又美好的诞生,反映你的志向、灵魂和梦想。我的儿子,你是无限,你是永恒,在你里头,是你具创造力的梦想。」
关于阿纳丝塔夏的能力存在许多理论,而我要与各位分享我的看法。
阿纳丝塔夏的能力乍看之下可能奇特,但其实在原始起源的所有或大多数人类,天生都有这些能力。这位泰加林隐士所说的话之所以能对很多人的行动造成影响,不是因为什么神秘的力量,而是这些人以内心和灵魂感受这些话语。看来现代人的基因或潜意识中,仍然保有当初个别家庭和整个人类社会生活方式的记忆,记得人类在原始起源时依然知道如何直接与神沟通。
原始起源的这种生活方式远比现代的生活完美,或许这源自于人类依然知道何谓天堂的时期,但我不认为这些人的行为与宗教有关。
读者建造的家园各不相同,家园的房子外观各具特色,有的是双层木屋,有的是单层土屋;他们的花园、有生命力的围篱和池塘也都不同。
众所周知,宗教仪式会要求所有信徒依照制式的规定行动和说话,但在祖传家园里,可以看到大家都以自己的创意实现美好的构想。
如果想要感谢阿纳丝塔夏什么,大概便是感激她唤醒了他们灵魂之中,那份人身为创造者的渴望吧。
2.小小泰加林居民
认识隐居西伯利亚泰加林的阿纳丝塔夏十五年多了,当时我知道她怀了我的儿子时,我花了极大的力气想把她带到新西伯利亚市,甚至不惜动手。我那时无法接受她在泰加林生产,也觉得要在社会制度以外养小孩是不可能的。
阿纳丝塔夏在泰加林的生活,说得客气一点,刚开始让我觉得很奇怪。但现在看来,现代大城市居民所过的生活才更奇怪。
所以当她像之前那样待在泰加林怀我的女儿时,我内心感到愉悦且平静。我的生活观在这十年来有了重大的转变。
如果阿纳丝塔夏不在泰加林生产,就算选了首都最好的产房,我也会变得忧郁,感到绝望,说不定还会不断担心孩子在现代社会制度下长大能有什么未来。
我重新思考了自己的价值观,对生命的态度也有了改变。
阿纳丝塔夏在西伯利亚泰加林的祖传林间空地生下我们的女儿,当时我不在场,她的身边也没有合格的医师和现代医疗器材,但我的内心依然平静,因为我知道她是在全世界最完美的产房生产──她的祖传空间。阿纳丝塔夏生完女儿后,问我想给她取什么名字,我想都没想就直接说出「阿纳丝塔夏」。这不是因为阿纳丝塔夏将儿子取名为弗拉狄米尔,而是早在女儿出生前,我已经将阿纳丝塔夏视为一个有智慧、勇敢且非常善良的女人。她的名字等同于这些特质,而我希望女儿继承这些优点。我无法想象由阿纳丝塔夏以外的人照顾我的女儿,虽然她时常看起来完全没在「照顾」,但绝对不是如此。
举例来说,小女儿曾在泰加林发生这样的事……
这次阿纳丝塔夏见到我非常开心,我甚至感觉她跟我闹着玩。我当时正要走到他们三人生活且我熟悉的林间空地,她却突然出现在半路上,穿着一件类似罗马式长袍的轻便服装,对着我笑。我很好奇她怎么会有那件洋装,于是停下脚步开始欣赏她异于往常的打扮。
「天啊!」我心想,「过了这么多年,还生了两个孩子,她看起来依旧年轻貌美。我老了,还长了白头发,她却完全没老。」
我想起她一大早起床时,都会为了新的一天而感到开心,与母狼赛跑、华丽地翻筋斗好几次。她现在还做得到吗?
阿纳丝塔夏仿佛听到我内心的疑问,几乎没有助跑就翻了两圈到我身旁。
「你好,弗拉狄米尔。」她开口说。
我无法马上回应,她身体散发了迷人的香味和异于常人的温暖。我小心翼翼地碰她的肩膀,不知为何没有拥抱她,最后还稍微别扭地回应:
「妳好,阿纳丝塔夏。」
她靠在我身上,抱着我轻声地说:
「我们的女儿又聪明又漂亮。」
接着阿纳丝塔夏赤脚走在我前面,如模特儿走伸展台般一脚在前、一脚在后地走在草地上。她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但她每次做都很滑稽,让我心情好了起来。
一如往常,我们直接走到湖边,在长途跋涉后沐浴一番。我已经知道沐浴的目的不只是恢复精神,最重要的是洗去不属于泰加林林间空地的气味。第一次泡水后,阿纳丝塔夏用多种草揉成的糊物擦拭我的身体,还边擦边笑:
「你们的好食物越来越少了,你看你肚子又大了一圈。」
「这是菌丛不良症,医生说的,近九成的人口都有。」我回答。
「搞不好是你们的肚子没有足够的意志力?」阿纳丝塔夏笑了出来,「你刚说的意思就是有一成的人没有这种菌丛不良症。」
我的身体、甚至头发沾满绿色的草糊,但我必须先散步一会儿,才能跳进水中,捞水洗净身体。我上岸等到身体稍干后,阿纳丝塔夏把身上类似罗马袍的袍子脱下递给我。
「现在穿上这件衣服对你很好。」
阿纳丝塔夏在我面前袒胸露乳,乳房比以前丰满了一些,一边的乳头还渗出一滴母奶。
「妳还在喂女儿奶?」我问。
「是呀。」阿纳丝塔夏开心地回答后,用双手挤压乳房,一道母奶射在我的脸上。她大笑起来,擦了擦我脸上的母奶。
「你把这件穿上再系腰带,看起来就像传统袍衫了。自从生下女儿后,我就一直穿着这件衣服,有时还会让她裹着睡觉。她已经习惯衣服的味道和外形,如果你照我说的做,小女儿会比较容易适应你的存在。」
「但妳要穿什么?」
「我有两件非常类似的衣服,我会轮流穿。我给你的这件是我比较常穿的。我也常用草编成的发束绑头发,我现在就去编一个给你,你可以趁现在观察小女儿。」
「只能观察吗?所以我不能碰她、与她接触吗?」
「当然可以,弗拉狄米尔,但先观察比较好。虽然她还小,但已经是个独立的人了,所以你还是先观察她比较好,不打扰到她。你可以先了解她的习惯,试着理解她的世界。」
「我记得当初我也只先观察儿子。阿纳丝塔夏,告诉我,要多久才能抱她?」
「你会有感觉的,你的心会告诉你答案。」
我觉得阿纳丝塔夏是想让我一个人观察小女儿、试着了解一些道理,所以才找了急事去做。但我其实并不反对这种做法,我的确需要观察孩子的行为举止,毕竟对女儿而言,我只是陌生的叔叔。而这个陌生的叔叔突然毫无来由地抱起孩子,展现过度的温柔,捏捏挤挤她,用模仿小孩的声音跟她说话,只为了自己开心。说不定孩子讨厌别人这样跟她讲话,不只是陌生叔叔,所有人都不能。我开口问:
「阿纳丝塔夏,我们的女儿在哪里?如果妳去编东西──用草编发束,我要怎么找她?」
「她就在附近不远。」阿纳丝塔夏平静地回答。「你自己找找看,让你的心告诉你她在哪里。」
我原以为自己很了解泰加林林间空地的生活了,但每次都会有新的事物让我感到讶异。
怎么可以让不到两岁的小孩在泰加林乱走乱爬,还不在旁边顾她呢?这座泰加林什么人都没有,只有一堆野生动物。
我曾观察出生不久的儿子,看过他在母熊的怀里睡着,母熊则一动也不动地等他好好睡一觉;看过狼群怎么保护他,敏捷的松鼠怎么跟他玩。我清楚知道生活在这附近、这片林间空地里的动物有如宠物,它们在界定的领域之内不会吵架,也不会攻击彼此。狗在家里可能不会去碰同个屋檐下的猫,甚至与猫成为朋友,却会攻击外来的猫。同理可证,在动物界定的领域之内,它们不会互相攻击,更不会攻击人类的后代。
它们对于住在自己领域的人类相当敬重,自然而然会去保护人类的孩子,认为照顾他们是种荣耀。虽然如此,我依然不太习惯这种事情,要是孩子跑到领域之外该怎么办?其他动物不会将孩子视为己出。总之,不管合不合逻辑,我心里还是觉得怪怪的。
我在阿纳丝塔夏正要离开时问她:
「要是我在找女儿时遇到野生动物,该怎么办?我还不习惯它们,它们也不习惯我。」
「它们不会对你怎样,毕竟你穿着这件衣服,弗拉狄米尔。你可以放心地走,别让恐惧折磨你的脑袋。」阿纳丝塔夏说完后跑回她的小土屋。
我走到林间空地没有看到任何人,开始沿着空地绕圈。我觉得女儿就在附近,如果这样绕圈,慢慢扩大搜寻半径,一定可以找到她的。
我还没走完一圈就看到她了。小阿纳丝塔夏独自站在醋栗丛间,抓着一根树枝,笑着观察某种昆虫。我躲在另一个树丛后方观察起来。
小女孩穿着一件类似传统衬衫的短洋装,头发用某种草编成的发束绑了起来。
观察完树枝、满足好奇心后,她赤脚走在草地上,往林间空地的方向走去,途中却被树枝或草绊倒而跌在草地上。但她没有哭,而是静静地用手撑地坐了起来。她四肢并用地爬了一两公尺,然后起身慢慢往前走。
为了不被女儿发现,我非常小心地跟在后面,纳丝芊卡却突然在我眼前消失。我一开始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呆了,过了一会儿才跑到她刚还在走路的地方四处张望,但哪儿都看不到她──不在消失处旁的树后,也不在矮树丛中。年纪这么小也不可能跑得太快,才一下子就在我面前不见踪影。
我开始绕着她消失处附近的树找人,慢慢扩大范围,但依然没有看到她。我站在原地思考良久,最后跑到阿纳丝塔夏应该在的小土屋。
她静静地坐在入口,一边用草编头带,一边轻声唱歌,不远处还有一只深棕色狐狸像撒娇的猫一样磨着树干。
「阿纳丝塔夏,女儿不见了。」我急忙地说,「我在她后面几公尺,视线没有移开,她却突然……仿佛人间蒸发不见了。」
阿纳丝塔夏的反应异常冷静,回答时甚至没有停下编织工作。
「别担心,弗拉狄米尔,我想她应该在老狐狸的窝里。」
「谁跟妳说的?」
「你看到那只慵懒的狐狸在磨树了吗?」
「看到了。」
「它用这种方法告诉我孩子在它的窝里。」
「说不定它是想跟妳说别的?」
「如果是通知坏消息,它会表现得很紧张:跑走后又靠过来,要我去帮忙。」
「但妳依然无法百分之百确定女儿在哪里,况且她消失的地方没有什么窝,我都找过了。」
「好,弗拉狄米尔,我们一起去看看我们的小聪明躲哪儿了。」
抵达女儿不见的地方时,阿纳丝塔夏推开草丛,我立刻看见一个窝。入口稍微塌陷,形成一个小洞。我瞄了一眼,看到纳丝芊卡蜷曲在里面,睡得香甜。
「妳看到了吗?她躺在潮湿的地上睡觉,我觉得她自己一个人爬不出来。」
「底部的草是干的,弗拉狄米尔。女儿起床后会想办法离开她躲起来的地方。」
「什么办法?」
「弗拉狄米尔,你想看的话可以自己观察,不过我先走了,要把事情做完。」
我留在原地等了三十分钟后,窝里传出声音。女儿醒了,但她似乎无法靠自己的力量爬出来,不过她也没有太努力尝试。试了第一次、测试自己的力气后,女儿发出呼唤的声音:嘿──嘿──。不是哀号,而是真的在呼唤。不一会儿,早先在阿纳丝塔夏附近徘徊的狐狸出现了,它先站在自己的旧窝旁,看一看、闻一闻,接着转身将尾巴放下。狐狸绷紧肌肉,缓缓地将抓住尾巴的孩子拉了上来。它拖着女儿大约一点五公尺后,女儿放开手,趴在地上后再站起身。小纳丝芊卡看了一下四周,露出微笑,似乎在回忆什么,然后一步一步往湖边走去,脸上依然挂着微笑。我继续悄悄地跟着她。
附近没有任何野生动物,看来泰加林除了我之外,没有其他生物在观察她。但我稍后才知道我错了,她和我都一直被密切观察着。不久后,我第一次看到女儿和泰加林动物有了争执。
纳丝芊卡走出覆盆子树丛后,站在原地一下子,看着湖面的倒影,接着脱掉短衫,小心翼翼地赤脚走向湖边。距离湖边五六公尺时,一只成年母狼忽然从树丛跳了出来,奋力跨了几步后挡在湖岸和纳丝芊卡之间。女儿用小手拍它的背、抓它的毛、摸它的口鼻,它也舔起女儿的小脚丫回应。不过,互相关心或友爱的动作到此结束,和母狼玩耍显然不在纳丝芊卡的计划之内,她一心只想下水,于是往旁边走了三步,试着绕过站在原地的母狼。但当小女孩试图前进时,母狼又挡住她的去路。她用手想要推开母狼,不让它挡在面前,但它不听从小女孩的指示,如生根般定在原地。纳丝芊卡于是坐在地上,想了一下后试着从母狼的底下爬过去,但也没有成功,因为母狼趴了下来。
纳丝芊卡显然知道母狼不让她下水,但她也无法用力气移开这个障碍,于是坐在草地上想了一会儿,然后往母狼和湖岸的反方向爬。
她爬了一下便起身,双手握着一根不大的树枝,走到母狼面前,对着它的口鼻比划,接着往旁边的树林一丢,但距离只有一点五公尺,母狼一扑就咬住了。
纳丝芊卡趁机拔腿跑向湖岸,母狼这下明白自己被骗了,健步如飞地跑了两步,在岸边追到小女孩,从双脚将她扑倒。纳丝芊卡背部着地,头碰到水面。她双脚顶着沙子,想把自己推进水中。母狼咬住她的双脚,但看起来为了不让她疼痛,所以咬得没有很大力。
纳丝芊卡用一脚顶住母狼的鼻子,将另一脚的脚掌从母狼的口中拔了出来,敏捷地爬进水里。湖水一下就快一公尺深,淹过女儿的头,但她很快又浮出水面,手脚并用地浮着。
我并不晓得女儿会游泳,所以连忙从躲起来的地方跑了出来,准备跳进水里救她,但当我跑到岸边,我看到母狼已经游向女儿。女儿一边打水,一边靠向母狼的腰,抓住它的毛,人与狼就这样往岸边浅水处游去。女儿感觉到脚碰地时,立刻放开母狼。
全身湿透的母狼上岸抖抖身体,飞溅的水花在阳光底下闪耀夺目。它没有离开,而是留在岸边,用眼角余光密切注意孩子的状况,但我觉得它也在用警戒的眼神看我。
纳丝芊卡站在水里,水深及腰,热切地笑着呼唤母狼到她身边。她又拍水又挥手的,但母狼没有走向她。看来这只动物不喜欢水上活动,或觉得在湖里玩太危险了。
忽然间,纳丝芊卡转头盯着我看,我第一次感受到小女儿的注视,站在原地动弹不得。我知道她将我视为陌生的存在,莫名其妙地出现在她生活的领域。
她看了我好一会儿才转身,不疾不徐地上岸,走向躺在草地上的母狼。母狼将咬住的洋装给她,但她不想全身湿答答地穿,于是拿着洋装走向林间空地边缘的洞穴。我一边继续观察她在泰加林的行动,一边思考。
一个小朋友在西伯利亚泰加林深处的林间空地,脸上带着微笑地散步,毫无畏惧的样子。没有动物会攻击她,它们反而随时准备好在第一时间上前帮忙。幼小的人类走在这里,就像皇家子嗣走在自己的王国一样。她喜欢观察昆虫、松鼠和鸟类的生活,喜欢看着花朵、品尝草和浆果的味道。
另一方面,年纪相仿的其他女孩却是在四面墙围住的有限空间内,像动物般被困在比较漂亮的护栏内。疼爱孩子的父母买了各种塑胶玩具,孩子会尝到这些玩具的味道。
现代社会数百万个小女孩、小男孩在有如牢笼的公寓长大,和动物没有两样,我们却希望他们变成聪明、自由又体面的人。
这些人根本不知道自由的真谛,最重要的是自由的思想、知识及对有生命宇宙的感受。
孩子稍大后才在学校被告知这个有生命的宇宙。他们当然可以学到有关大自然生命的知识,学到伟大造物者创造的宇宙,却没有机会亲身感受。在人生的前几年,与造物者的伟大世界和平共处而获得的感受,是无法被任何学校课程或大学讲座取代的,也不能依靠蛮力或压力强迫接受,应在玩乐中学习。
我并非鼓励大家带着孩子来泰加林,这样并不明智,但我们总得做些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