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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讯息 鸣响雪松

第八.1册《新的文明》4、8-9章

「维克多,你希望有小孩,你开始想着他。后来我也希望有小孩,也跟你一样开始想他。我们都知道人类的思想是有形体的;也就是说,如果我们都开始想着孩子,表示他已经存在了。」

「那他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或许在某个未知的次元,或许正光着脚丫在宇宙银河的星星之间奔跑,看着他将获得肉身的湛蓝地球;或许正在选择出生的地方和环境,然后让我们知道。你没听到、没感觉到他的请求吗?」

第八章节.我会把你生下来,我的天使

日出时,企业家维克多查多夫醒来。年轻的女友与他在同张大床上,睡得非常香甜,薄被将她姣好的女性线条崭露无遗。

每次两人出席宴会或入住高级度假村时,她的身材都会招来男人羡慕的目光,或勾起他们的欲望。

不仅如此,这位名叫茵佳的睡美人还有迷人的笑容,旁人对她的印象是受过教育的聪明女人。维克多喜欢和她聊天,还因此买了一间四房公寓,采用顶级装潢,也把钥匙给了茵佳。工作忙碌的他只要时间允许,就会与茵佳过一两个晚上。对于有这么一个二十五岁的女人与他共度春宵、陪他聊天,他非常感激,却不打算娶她。他对茵佳没有感觉到特别的爱,也知道自己三十八岁,而她二十五岁,所以再过几年,这个年轻的女人肯定会想找年轻的爱人。凭她的相貌和脑袋,这一点也不困难。她可以找到更年轻、甚至更有钱的男朋友。这还会归功于他自己,毕竟如果真的娶了她,她便能打进有权有势的企业家社交圈。

茵佳转过身,脸上挂着微笑继续熟睡,而棉被已经往下滑落,露出她完美姣好的胸型。但维克多一反常态,竟对眼前半裸的身体毫无感觉,反而小心翼翼地替熟睡的苬佳盖好被子。为了不吵醒茵佳,他静静地下床、走进厨房。

他泡了一杯咖啡、点起烟,彷佛没有意识到周遭的一切,在宽敞的厨房和饭厅徘徊。

好特别的梦!昨晚的梦仍在刺激他的感觉,不是头脑,而是感觉。维克多梦到自己走在林荫小径,全神贯注地思考一桩例行的交易是否可行。他的前后都有保全,让他觉得烦躁,没有办法好好思考,况且一直被公园旁的车声打断。但突然间,保全不见了,车声也消失了。他听到的是鸟叫声,看到的是小径的树木长出春天的枝叶、花丛开出花朵。他停下脚步,感受心中油然而生的愉悦感,这是他一生中最好的时刻。忽然间,他在小径的远方看到一个小男孩往他的方向跑来,阳光在他的背后形成一圈光晕,彷佛跑来的是一位小天使。

他立刻惊觉跑来的不是别人,而是他年幼的儿子。小男孩奋力地奔跑,维克多兴高采烈地蹲下来,张开双臂准备抱他,他的小儿子也张开双臂地跑着。可是,小男孩跑到离维克多三公尺的地方突然停下脚步,孩子脸上的笑容消失了,露出严肃的眼神,让维克多不禁心跳加速。

「快来我这边,过来,让我抱抱你,儿子。」小男孩露出难过的笑容,回答:

「你做不到,爸爸。」

「为什么?」维克多吃了一惊。

「因为……」小男孩以悲伤的语气说,「因为爸爸你没有办法抱我,没有办法抱一个还没出生的儿子。你还没把我生下来,爸爸。」

「那换你过来抱我吧,儿子。过来我这边。」

「我抱不到还没把我生下来的爸爸。」

流泪的小男孩勉强挤出笑容,泪珠却已慢慢滑落脸颊。小男孩接着转身,低着头缓缓地往小径的另一头离去。

维克多跪在原地没有动作。小男孩越走越远,他内心愉快及幸福的感受也渐渐消逝。他彷佛又听到远方传来的车声。他没有力气移动和讲话,却仍用尽力气地大喊:

「别走啊,你要去哪里,儿子?」

小男孩回头,维克多又看到一颗泪珠滑落脸颊。

「我要去一个不存在的地方,一个没有尽头的地方。」小男孩低头不讲话,接着又说:「爸爸,我好难过。我没有被生下来,不能帮你振作起来。」

小天使低着头越走越远,不久后便消失了,彷佛融入了阳光中。

梦结束了,但美好幸福的感受依然存在,彷佛要他快点行动。

维克多抽完第三根烟,用力且果断地弄熄香烟,走进卧房大声地说:

「起床,茵佳。起床!」

「我没睡了,只是躺着赖床。我在想你去了哪里。」躺在床上的美女回答。

「茵佳,我想与你有个小孩,你能为我生个儿子吗?」

她甩开棉被跳下床,冲向他并勾住他的脖子,姣好的身躯紧贴对方。她以温热的耳语说:

「男人要女人为他生孩子,这是最令人开心、最美好的告白了。谢谢你,如果不是开玩笑的话。」

「不是。他坚定地回答。

茵佳一边穿上睡袍,一边回答:

「如果不是开玩笑,是认真的话,我们得好好想一想。

第一,我希望我的孩子有爸爸,可是亲爱的,你结婚了。」

「我可以离婚。」维克多说。事实上,他早在三个月前就与妻子离婚了,只是基于一些因素没有跟茵佳坦白。

「等你离婚后,我们再来讨论孩子的事。但我话要说在前头,维克多,就算你离婚,现在也不是时候讨论生孩子。第一,我还要一年才能念完硕士。第二,我读书读得好累,所以毕业后想要花一两年去鬼混、去度假村好好享受。可是如果你要孩子的话……孩子会永远坏了我的计划。」茵佳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解释。

「好吧,我开玩笑的。」维克多打断她的解释。「我得走了,要去见重要的客户。我车子也叫好了,拜拜。」

他离开了,但不是去见客户,也没有叫车。他缓缓地走在人行道上,看着来来往往的女人。他看人的眼光和以前不一样,连他自己也不大习惯。他想找一位可以为他生儿子的女人,想找一位值得成为孩子母亲的女人。

一夕之间,打扮时髦、浓妆艳抹的少女已经不再吸引他,他对女人身穿比基尼或凸显身材的紧身衣完全失去兴趣。

「我已经明白她们为什么这么做、脑袋在想什么东西。她们还会试着装出一副聪明的样子。」他心想,「她们利用不同的身体部位诱惑男人,吸引对方上钩。的确会有人上钩,但想当然不是为了生小孩。这种诱饵会让男人上钩,但想生小孩的男人除外。你们尽管摇狐狸尾巴吧,蠢蛋。我绝对不会让这些狐狸精为我生儿子的。」

这时两名少女迎面走来,一手抽烟,一手拿着打开的啤酒。

「这两人完全不适合生育,只有笨蛋才会与这种人有小孩。」

维克多还发现一点,从他身边走过的女人和少女几乎都不健康,有些无精打采,有些表情看起来有胃痛的样子,有些则有明显的肥胖或厌食迹象。

「不行,不能与这些人生小孩。」维克多心想,「唉!这些女人看起来都在幻想白马王子开着白色奔驰到她们身旁,但她们完全无法为白马王子做到最基本的事。她们不够健康,无法生出健康的小孩。」

维克多不打算叫自己的司机,反而坐上无轨电车去办公室,途中仍在观察每个女人,想要找出适合为他生儿子的女人,最后仍一无所获。

一整天下来,包括午休时间,他一直坐在办公室不停地思考哪个女人能为他生儿子。

他甚至想到自己愿意被哪个女人生下来。最后,他得出一个结论:如果找不到儿子的理想母亲,那就创造一个吧。为此,他必须找到还算健康的年轻女性,长相清秀或至少不讨人厌,而且个性要好。他再替对方安排各种训练课程,在最好的疗养院恢复健康。但最重要的是,要送她去上最好的学校,做好受孕、怀孕、生产和学龄前教育的准备。

工作结束后,他找来人生历练丰富的公司法律顾问瓦伦提娜佩德罗夫娜。

他请对方坐下,一开始先拐弯抹角地说:

「我有个奇怪的问题想问您,佩德罗夫娜女士。问题有点私人,但对我来说非常重要,是我一个亲戚想问而言之,她准备结婚生小孩了。她问我国内有没有一间好学校在教怀胎怎么做比较好、如何生产和后续的养育,还有父亲要扮演什么角色。」

佩德罗夫娜女士专心地聆听,沉默了一会儿后说:

「我跟您说,尼古拉耶维奇先生,我有两个孩子,我对生小孩、养小孩的资料一直很有兴趣,但从来没有听过国内外有这样的学校。」

「太奇怪了,现在的学校什么都教,偏偏这个最重要的课题却没有,中小学和高等教育都没有,为什么?」

「的确很奇怪佩德罗夫娜女士认同,「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不过现在想想,真的满奇怪的。国家杜马似乎从不避谈要在学校实施性教育,却不打算讨论是否教导如何正确地生小孩、养小孩。」

「也就是说,每对夫妻养小孩都像在做实验吗?」

「最后的确会变成在做实验。现在当然有很多课程在教生产时要做什么、怎么照顾新生儿,但这些都没有科学根据。我们根本无从判断哪些课程有帮助、哪些课程没用。」佩德罗夫娜女士回答。

「您上过这种课吗,佩德罗夫娜女士?」

「我当初决定在家里的浴缸生小女儿,还请了助产士帮忙。现在很多人都这样,大家认为家中的环境有亲人在旁边,会让孩子出世时比较舒服。有人说新生儿感觉得出来哪些人对他有爱、哪些人对他无感,后者就常常发生在产房,产房就如同一条输送带一样。」

与佩德罗夫娜女士聊完后,维克多没有得到一点安慰,反而更心灰意冷。接下来的两周,工作一有空档,他都在想生小孩的问题。他在这两周走遍大街小巷,去了一间又一间的高级餐厅、酒吧和剧院,不停地打量周遭女性的脸庞。他甚至去了乡下,但也没有找到适合自己的人。

有一天,他把吉普车停在一所师范大学的附近,观察从窗外经过的少女。三小时后,他注意到一位浅棕色短发、绑着辫子的少女出现在门廊。她的身材匀称,脸看起来一副聪明的样子。等到她经过吉普车、要去等公交车时,维克多摇下车窗叫她:

「小姐,不好意思,我在这边等朋友,但我不能等了。您可不可以告诉我怎么去市中心比较快。如果您愿意的话,我可以顺道载您回家。」

少女打量了一下吉普车,冷静地回答:

「没问题,我帮您指路吧。」

她坐上前座后,两人自我介绍。名叫柳莎的她比着香烟说:

「您的香烟很好耶,我能抽一根吗?」

「可以,抽吧。」维克多回答。这时他的手机响起,让他松了一口气。不是什么重要的消息,但他挂完电话后露出担忧的表情,对着吞云吐雾的柳莎说:

「计划有变,我有个重要的会要开,抱歉。」

他请还在抽烟的柳莎下车,因为他不想让自己的儿子受到烟害。

这两周以来,维克多没有去找女友,也没有打电话给她。他已经认定对方不想替他生孩子,只想在高级度假村玩乐,所以对他没有帮助了。

他跟这位聪明的美女有过美好的时光,只是他现在的人生目标完全变了。「我会把公寓留给她,毕竟她为我带来一段美好的时光。」维克多决定后,往茵佳就读的大学前进,要把公寓的钥匙给她。他在半路用手机打给茵佳:

「喂,茵佳。」

「喂。」话筒传来熟悉的声音,「你在哪里?」

「我快到你学校了,你要下课了吗?」

「我已经十天没去学校了跟你说,我以后应该也不会去了。」

「出问题了吗?」

「对。」

「你在哪里?」

「家里。」

维克多打开大门、走进公寓时,茵佳穿着睡袍躺在床上读书。她看了维克多一眼后说:

「厨房有咖啡和三明治。」她没有起身,继续读着书。

维克多走进厨房,喝了两大口的咖啡,点起烟,再把钥匙放在桌上,然后回到卧室的门边,对着还在看书的茵佳说:

「我要走了,可能会离开很久,也可能不回来了。我把公寓留给你,再会。祝你自由、幸福。」

他接着往大门走去,而茵佳追到门边。

「嘿,等一下,你这个混蛋。」她以柔和的语气说,同时抓住维克多的衣袖。「你想一走了之?你把我的生活搞得乱七八糟,现在拍拍屁股就想走人?」

「我哪有把你的生活搞得乱七八糟?」维克多大吃一惊,「我跟你在一起很开心,我想你也觉得不差吧。你现在有自己的公寓了,还有满满的衣柜。好好过生活、尽情地玩吧,还是说你想要一些钱?」

「你真的是一个混蛋!你先是看不起我,还跟我说什么公寓、衣服和玩乐……」

「你冷静点,不要小题大作,我有很重要的工作要做。再会。」

维克多握住门把,但茵佳抓着他的手:

「别走,亲爱的,等一下。跟我说,你希望我为你生小孩,不是吗?」

「是啊,但你拒绝了。」

「一开始是拒绝了,但我想了两天后改变心意,现在不念研究所了,也戒掉抽烟,还每天早上运动。我开始读这些与生活和小孩有关的书,读就放不下来了。我在读怎样生小孩最好,你却跟我说再见。除了你之外,我想不到还有谁能当孩子的父亲……」

理解茵佳所说的话后,维克多激动地抱住她,嘴里不停地喊着她的名字。他把她抱起来、往床边走去,如获至宝般地将她轻放在床上,急忙地脱掉自己的衣服。他比平常还要激情地抱着躺在床上的茵佳,吻起她的胸部、肩膀,同时试着褪去她的睡袍。茵佳却突然无声地拒绝他,并且把他推开:

「你冷静点,不是这样的。如果要我简单说的话,就是我们今天不会做爱,明天、这个月都不会。」茵佳说。

「不做爱是什么意思?你不是答应要有小孩了吗?」

「我是答应了。」

「不做爱怎么可能有小孩?」

「做爱不应该用这种方式,要用本质上完全不同的方式。」

「什么意思?」

「就像是告诉我,亲爱的,未来慈祥的父亲,为什么你想有孩子?」

「什么意思?」维克多不解地坐在床上,「人人都知道为什么,没有别种原因啊。」

「我知道你说得很清楚了,但我想更具体地知道你要什么,还有你要用什么方式。你希望孩子只是你或我们肉体欢愉后的结果、附属品吗?还是你希望看见孩子是我们爱的结晶?」

「我不觉得孩子想要成为附属品。」

「所以你希望是爱的结晶,但你又不爱我。你是喜欢我,但那还不叫爱。」

「你说得没错,茵佳,我是很喜欢你。」

「看吧。我也很喜欢你,但这还不算是爱。我们必须赢得对方的爱。」

「你大概读了什么奇怪的书吧,茵佳?爱是一种感觉,天晓得爱是怎么出现,又会怎么消逝。你可以赢得别人的尊重,但爱怎么……」

「但我们的确必须赢得对方的爱,我们的儿子会帮助我们的。」

「儿子?你真的觉得我们会有儿子吗?」

「什么会有?已经有了。」

「什么有了?」维克多跳了起来。「你已经有小孩了?

你瞒着我?谁的?多久了?」

「是你的,不过还没开始。」

「所以还没有嘛。」

「有了。」

「嘿,茵佳,我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在胡言乱语。你不能说清楚一点吗?」

「我尽量。维克多,你希望有小孩,你开始想着他。后来我也希望有小孩,也跟你一样开始想他。我们都知道人类的思想是有形体的;也就是说,如果我们都开始想着孩子,表示他已经存在了。」

「那他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或许在某个未知的次元,或许正光着脚丫在宇宙银河的星星之间奔跑,看着他将获得肉身的湛蓝地球;或许正在选择出生的地方和环境,然后让我们知道。你没听到、没感觉到他的请求吗?」

维克多瞪大双眼看着茵佳,好像第一次看到她一样,从没看过她这样说话。他不知道茵佳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但「正在选择出生的地方这句话不禁让他思考了一下。

人的出生地各有不同,有些人在飞机上、船上或车上出生,大部分的人都在产房出生,也有些人在家里的浴室。孩子就这样一个一个出生,但他们自己会想在哪里出生呢?就以维克多为例,如果他可以选择,他希望自己在哪里出生呢?俄罗斯?还是英国或美国的高级产房?但他对两者都没有特别的兴趣。

茵佳打断维克多的思考:

「我已经有详尽的计划了,我们要一起准备迎接孩子的到来。」

「什么计划?」

「你听好了,亲爱的。」茵佳开口时展现前所未有的决心,时而坐在椅子上,时而在房里徘徊。「首先,必须让我们的身体回复完美的状态,从现在起不能抽烟喝酒。我们必须净化身体,从肾脏和肝脏开始,喝药草茶和节食会有帮助。我已经想好方法了。

「从现在起,我们只能喝泉水,这点很重要。我已经请人每天运五公升的泉水过来,价格当然是商店的两倍,但没关系,我们负担得起。

「我们每天必须运动,这会强化肌肉及改善血液循环。我们还需要新鲜的空气和正面的情绪,这点就不太容易了。」

维克多喜欢茵佳的决心和她的计划,不过没有等她说完便打断她:

「我们可以买最好的健身器材、请最好的按摩师。我可以请司机每天运泉水过来,他还能去森林,用压缩机把空气灌入汽缸,这样我们就能把空气一点点地释放在公寓里。只是我不知道要在哪里获得或买到正面的情绪,还是说我们去高级度蜜月?我是说认真的度蜜月。」

维克多的心情越来越好,这都多亏了茵佳的决心,还有她如此认真、缜密地思考这件事,而且愿意与他生小孩。他很开心梦中出现的儿子不会是什么势利、轻浮的女人所生,而是如此认真、负责的茵佳。他很想做点什么让茵佳开心,他已认定她是儿子未来的母亲!维克多起身,迅速地穿起西装,走向茵佳并慎重地说:

「茵佳,嫁给我吧!」

「我当然愿意。」茵佳以同样的语气回答,同时扣上睡袍的钮扣。「我们的儿子需要正式的父母,不过不需要到高级度蜜月,那与我准备生孩子的计划不合。」

「那什么才合?我们可以在哪里获得正面的情绪?」

「我们要去郊外的村落,找一个我们都喜欢的地方,你我都觉得不错的地方,代表儿子看到时也会喜欢。我们要买一公顷的地,你可以盖一栋小屋,那里会是我受孕的地方。我会在那里怀胎九个月,或许只偶尔出门。我们还可以种出一片花园。我可不想在医院生小孩,我要在祖传家园的小屋里生。」

维克多简直不敢相信,年轻又聪明的茵佳之前还很喜欢高级夜店和知名度假村,现在的生活却有如此大的变化。他一方面为茵佳的想法感到高兴,毕竟她想的是他的孩子;但另一方面,这个想法是不是透漏一丝奇怪的迹象?他曾经从朋友那儿听过几本特别的书在讲如何为孩子的出生做准备。朋友还说每个家庭都必须拥有自己的一公顷土地,并送了他一本绿色封面的书——《家族之书》。他还没有时间读,但听说这些书在社会引起很大的回响,读过的人都开始改变自己的生活型态。

忽然间,他瞄到床头柜上有一叠绿色封面的书。他走了过去,念出书名:《俄罗斯的鸣响雪松》。其中一本就是《家族之书》。这下他明白了,那些准备孩子出生的奇怪想法都是茵佳从书中读来的,她还打算完全遵从书中的建议。维克多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茵佳不容置疑的坚定不太寻常,而且令人担忧,似乎是某个无形的人改变了她对生命的看法、改变了她的世界观,但这些书是让她变好吗?还是让她变得有点奇怪呢?维克多不停地想着这个问题,接着与她争论了起来:

「茵佳,我知道你的想法都是从这些书来的,我听过这几本书。有些人读完后觉得振奋,有些人说里面太多无法证实的故事。或许你不该完全相信书中的内容,你自己想一想,为什么我们要买地、盖小屋、种树,把自己搞得很累呢?

「我有的是钱,如果你想要,我大可买下有造景庭院的顶级别墅,还附设游泳池、草坪、小路和花园。」

「钱当然买得到很多东西,甚至包括模仿而来的爱。但我希望我们亲自种出花园。」茵佳异常激动地说,「一定要亲自做!因为等儿子长大后,我想告诉他:儿子啊,这棵苹果树,还有那棵梨子树和樱桃树,都是我在你还小的时候亲手栽种和浇水的。这都是为你种的,当时你还小,树也还小。现在你长大了,树也长高了,还开始为你结果。为了你,我努力地把家乡周围的环境弄得更好、更美。」

茵佳的热忱很有说服力,维克多非常喜欢。他甚至觉得遗憾,为什么在他的生命中没有人带他到这种花园,并对他说:「这座花园是父母为你种的。」维克多又想到:「没错,茵佳说得对,但为什么她只提到自己,感觉我不存在似的。他有点不开心地问:

「茵佳,为什么儿子长大后,你只跟他提到自己?」

「因为你不想种花园。」茵佳冷静地回答。

「什么叫『不想』?如果是为了我们的将来,我一定会想的。」

「那好,如果我们一起做,我就会告诉儿子:这座花园是我和爸爸一起为你种的。」

「这样才像话。」维克多心安了不少。

接下来的两个月,他们每个周末都到近郊寻找可以建造祖传家园的地方。这个任务令他们相当着迷,维克多似乎觉得人生中没有比这个更重要的事情了,他一心只想寻找他真心喜欢、未来儿子也喜欢的地。

有一天,他们在离市区三十公里的近郊发现一座荒废的小村庄。

「就是这里了。」茵佳边下车边说。

「我也有这样的感觉。」维克多回答。

后来,他们回到这个地方,花了一整天勘查附近的土地、与当地的居民聊天。居民说这边的土壤不够肥沃,因为地下水层太浅了。但维克多没有退缩,他反而越来越觉得这块地非他莫属,其中生长的小白桦树、上头的天空和云朵都是属于他和未来儿子的,属于他和茵佳的孙子、曾孙的。就算土壤不够肥沃,他也会想办法让它肥沃。

取得两公顷的正式地契没有耗费太久时间,而且短短四个月后,他们便在土地上以窑干木材盖好一栋美得如童话故事般的小木屋。

小木屋里面有桑拿和堆肥厕所,他们也在土地上直接凿井取冷水和烧热水;二楼则有舒适的卧室,窗外可以看到湖泊和森林。

茵佳构想出小屋的内部摆设,也设计了土地的造景。

两人一起在土地四周种下雪松、冷杉、松树,另外还种了许多果树的树苗。每天晚上,维克多都迫不急待地赶回小屋、他未来的家园,将成为孩子母亲的她就在这个家园里忙着整顿家里。

维克多先前认识的所有女人都已被他抛诸脑后。对维克多而言,她们已经不存在了。茵佳生小孩的计划太特别了,使他萌生全新的感受。他虽然不太知道这些感受是什么,那与一般的爱可能不同,但他坚信自己离不开她了,只有她可以……

只有与她才能创造未来。他们一起去莫斯科参加家中生产的课程。唯有一点让维克多感到困惑:茵佳坚绝不与他发生亲密关系,坚称孩子不应该是肉体欢愉的结果,应是来自人类更无垠、更有意义的渴望。

这些绿书的作者真是把人害惨了。天啊,如果不是肉体欢愉的结果,那还有别种方法吗?

但是有一天,当他和茵佳躺在床上时,内心不再期待做爱,只想着未来的儿子时,他不自觉地摸起茵佳的胸部。茵佳也瞬间往他身上靠拢并抱住他……

隔天早上,茵佳仍在睡觉,维克多走到湖边,周遭的世界已经完全不同,奇特又令人愉悦。

他从来没有遇过昨晚的情况,与茵佳和其他女人都没有。那不是一般的性,而是深受启发想要创造的冲动。人难免一死,但如果一生从未体会过这样的感觉,人生就少了某样东西——也许是最重要的东西。不过多亏了茵佳,维克多才未错过。他对这一生唯一的女人茵佳,有了温暖又热情的全新感受。

怀胎九个月期间,茵佳一直待在家园,偶尔才去城里一趟。她已经想好要把娃娃车、婴儿床放在哪里,还请维克多种出一片小草坪让她带儿子散步。预产期前一周,她的子宫便开始收缩。显然未来的儿子已经等不及诞生在这片美好的地球空间了。

他们之前在生产课程中学到很多,维克多知道丈夫在妻子生产时该怎么帮忙,结果现在他唯一能做出的合理工作只剩下打电话给认识的助产士,以及叫救护车以防万一。茵佳只得自己放浴缸水、准备毛巾、量水温,维克多则在房间来回徘徊,试着回想该做什么,却怎样也想不起来。

茵佳不指望丈夫的帮忙,自己爬进了浴缸。子宫持续收缩,但每次收缩时,茵佳都用她美妙的声音唱着开心的庆祝曲调。

最后,维克多终于从大量的课程内容想起一件事:要有正面的情绪。他看到茵佳在窗台上种的花已经盛开,于是拿着盆栽跑进浴室,激动地重复说:

「你看,茵佳,你的花开了!你的花开了!开了,你快看!」

他就这样拿着盆栽,站在一旁看到儿子小小的身体出现在浴缸中。

助产士赶到时,茵佳已经把这个小小的身体放在肚子上。她看到维克多拿着盆栽站在一旁,立刻问他:

「您在做什么?」

「生儿子。」维克多回答。

「嗯……」助产士点点头,「那请您把盆栽放回窗台,带我去……」

「我要告诉全天下的男人……」维克多心想,同时又在屋里跑来跑去。「唯有与爱人生下期待已久的孩子时,才会出现永恒的真爱。」

第九章节.这下可好了

这下可好了,我们顾着过活,却完全没有试着思考社会的本质,这可是生命中最重要的问题之一啊!我为了这个问题困扰很久,所以把有关家园建设的文件带来给阿纳丝塔夏看,其中还有我给俄罗斯总统的信,以及读者草拟的法案。

但我想了又想,最后决定不给阿纳丝塔夏,因为我不想让她忧心,特别是她如果怀孕的话,更应该给她正面的情绪,而不是负面的情绪。

我最后把一整袋文件拿给祖父,想要寻求他的意见。

「啊哈!」祖父从我手上接过厚厚的文件袋时说,「弗拉狄米尔,你是要我全部读完吗?」

「是的,我想听听您对现状的意见。」

「这对你有什么帮助?」

「帮助我决定采取什么行动。」

「你应该自己决定,不用听别人的意见。」

「所以您不想读吗?」

「好吧,我会读,这样你才不会不开心。」

「我没有不开心,如果您不愿意的话,读了有什么意义呢?」

「意义?不要浪费时间在没用的事情上就是有意义。」

祖父坐在雪松树下的草地上,打开文件袋后慢慢地翻阅文件。他有时盯着特定的一页,有时只看了一眼便翻页。过了一阵子后,他说:

「弗拉狄米尔,我要仔细看,你先去旁边散步吧。」

我走到二十公尺外开始徘徊,等他读完我带来的所有文件和我为年鉴准备的文章。以下就将这些文章与各位读者分享。

向总统喊话

令人敬重的总统、首相和总理先生,能否请您告诉我谁才是治理国家的人?

这个问题乍看之下很奇怪,甚至小学生也能回答:「国家是由总统、政府、杜马国会治理的。」

但这样的回答无非证明了普罗大众的幻想,而且不仅我们国家,一般民众也都落入这样的幻想之中,统治者也不例外。我们可以,同时也必须借助逻辑思考来破除幻想,如果不能明白这个普遍的幻想,人生等于白活了,使所谓的人生变成一场幻象而已。

所以要破除幻想!首先要定义何谓「治理国家」。我认为最重要、或许也是唯一的定义便是:管理社会的过程和现象,而总统则是这个治理体制的主要负责人。

那我们就要问了:

「总统先生,请您告诉我,我国毒品成瘾的问题是您

管的吗?」

「不是,总统会回答,「那不归我管。」

「娼妓猖獗是您管的吗?」

「不,那不归我管。」

「贪污、贿赂泛滥呢?」

「不,那不归我管。」

「人口灭绝呢?」

「您在说什么!那也不归我管。」

对于很多问题,他的回答都会是「不,那不归我管」。但事实上,他也无法给出其他回答,因为别的回答会让他成为罪犯。

由此看来,社会上明显有个大规模的行径正在发生,对每个人的生活都有影响,但最高统治者和府内所有官员都与这些行径毫无关联。那么,到底什么才归他们管?

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们都是不由自主、不知不觉地在帮真正的统治者掩饰秘密。各位也都知道,这些统治者在掩饰什么秘密。

所以,无论从理论上和实际上来说,国家没有真正的总统、首相或总理,他们只是在执行别人的意志,虽然外表上看起来是他们自己的作为。这点有科学根据,像心理学家就能证明。

倘若仔细分析自己的人生,你我都可以得出一个结论。

我们的人生难道不是受到某些人的影响吗?从幼儿园、中小学再到大学都是。他们可以随心所欲地把我们培养成共产主义者、法西斯主义者或民主主义者,就像现在一样。

透过这种养成和洗脑的过程,他们就能煽动对应的社会运动。

「事实只能由自己判断。」阿纳丝塔夏说过。这句话讲得很好、很正确。想要明白事实就要思考,但现在的生活型态没有给我们时间思考,所以我们才会用别人强加在我们身上的观点去判断事实。

国家领袖比人民更没时间思考,每分每秒都被安排了行程,而且常常不是自己决定。

从过去的历史看来,所有台面上的统治者根本无法掌控国家。

举例来说,古埃及的法老是由祭司培育长大,所以祭司自然可以预测法老的很多决策。法老登基后,他们仍会持续给他建言。事实上,法老只是执行别人的意志罢了。

东方的朝廷也有文官向皇帝献策。但不管是古埃及的祭司、东方朝廷的文官,或者吠陀罗斯时期的智者,都不会亲自处理国事。他们最主要的任务是分析与思考。

现在的统治者和国会议员没有这种机会,因而无法对社会的动向产生有效的影响,也没了权力。

这点是位当过三任的知名国会议员亲口证实的,他同时也是一位拥有经济学博士学位的教授。不过他是在当完议员,有机会思考并分析之后,才跟我说的。

媒体也报导过一桩丑闻,证实现任的一位杜马国会议员曾向宪法法庭提出告诉,表示总统的副幕僚长曾不分党派地指示一群国会议员不要多想,照他的话办事就好。

这听起来满矛盾的,但副幕僚长才是最接近事实的人,他自行做决策其实更容易且有效率,比起一群没有机会思考的人绞尽脑汁要好多了。只要看看现在进入国会的政党从未提过民众可以理解的有力方案,便可证明这点。

阿纳丝塔夏的构想和计划引发的一些效应,无非证明了现在的体制根本无法独立做出决定。

阿纳丝塔夏的计划受到多数人支持,而且根据分析结果,绝大多数的支持者都过着清醒的生活、愿意反省思考。国内各地有非常多的民众克着许多困难去实现这个计划,可是政府怎样都无法理解这些人在做什么。

不仅如此,社会上竟还出现反作用,这正显示外力对俄罗斯的影响,以及这个国家根本不是由自己的政府所掌控。

这波反作用当然不是来自千百年来想出这些体制的祭司,而是更简单、更具体的答案:这是现代世界秩序的产物。在这样的社会秩序中,俄罗斯被指定要向西方提供原料,并且成为劣质产品的市场。

我所说的西方不是欧美的人民,而是想要获取利益的跨国公司和金主。

你我都能见证,几十年来他们不断得逞,我们的政府完全没有阻止(这样讲还太客气了)。这点又清楚证明了他们没有真正的权力。

唯一能抵抗国家崩毁及多数人口灭绝的,竟是阿纳丝塔夏提出的计划。

「但是,很多读者可能会说,「为什么您一直在向没有权力又无法改变任何事情的人喊话呢?」针对这点,我的回应如下:

第一,亲爱的读者,我其实不只是对在位者喊话,主要还是在向各位呼吁,希望我们一起努力理解现况,希望你们用自己的话在家族之书诠释现况。这是非常重要的一步,否则不只我们,就连我们的小孩都会有艰难的未来。

第二,我记得阿纳丝塔夏问过:「无法领受真理,应当怪罪于谁?无法领受真理的人,抑或无法传授真理的人?」我想我也有错,因为我没有敦促政府为开始建造家园的人提供足够的协助。我没能用官员可以理解的语言阐述想法,虽然我们都讲俄文,但不同阶层的民众使用语言的方式都不同,对同一个字也有不同的诠释。

简而言之,我不太会说官员能懂的语言。

总统、政府和国会里都是和你我一样的人,他们也有小孩、妻子、孙子。他们跟所有家长一样,都希望小孩有个光明的未来。如果他们可以明白现况,就能获得真正的权力,可以对社会的动向发挥正向的影响。不过我们要在哪里找到可以终止「虚空的虚空」的文字呢?我们一定要找到!否则新的政治人物出现时,又会落入同样阻碍思考的体制中。因此,我向各位呼吁,请求各位读者一起找出不同社会阶层都能理解的文字。

接下来,我要再次以我的立场,向我们的总统和政府呼吁。

致俄罗斯联邦总统与政府

身为俄罗斯政府的最高领导人,您一定比谁都想让我们的国家繁荣。您与任何国家领袖一样,都希望获得人民爱戴,在任内留下政绩丰硕的美名,为国家和人民的富强奠定基础。

无独有偶,每个俄罗斯家庭也希望过着人类应有的生活,每位生下小孩的母亲都希望孩子有个幸福的未来,并且相信唯有整个国家一起迈向清楚可预期的正向前进,这才有可能成真。

您正是在这个前提之下,建立我们的国家机构,包括政府、部会和区政府。然而,无论您的愿景有多真诚、我们的政府机关有多努力,我国仍然存在腐败、毒品、娼妓、青少年犯罪等负面的现象。

我们的环境和人口组成每下愈况,家庭分崩离析,人口年年减少。我们的民族正在消逝中。

因此,您的所作所为都相当重要,包括加强纵向权力、重组政府、改革军队、使国内生产总值加倍。国家的所有指标都在成长、有良好的动力,但人民却感受不到。我们的国民——邻居、同事、亲戚、父母和孩子,越来越难理解彼此、对彼此说出有同情心的好话,越来越难在诚实、正直和信任的基础上建立关系。对明天的害怕、对孩子未来的担忧没有减少,难道这不是最重要的指标吗?

越来越多人积极地对抗这些负面的现象,但情况依然没有改善。为什么?为什么人民的愿望、总统的努力没有在现实中得到回报?

难道我们现在不该正视这个问题,并且体悟到我们只是治标不治本吗?难道您现在不该公开承认我国存在外来的意识形态,并且了解负面现象的背后都有一定的势力吗?您身为正规的KGB委员,不可能不知道这点。

这些势力愚弄我国人民,使我们开始以扭曲的眼光看待现实。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广告。学识渊博的心理学家或一般人都知道,大众广告的目的无他,不过只是影响大众心理的工具。这种工具诱使很多国家的人民食用对身体有害的食品、穿着不舒服的衣物、投给特定的政客。而这种足以严重影响大众的工具看似在您手上、在政府手上,是这样吗?当然不是!这些工具另有主人。想要导正这个问题,又会马上被人说违背言论自由,但指控者本身根本不在乎人民的言论自由。事实上,大众媒体掌握在金融大亨手中。

他们一直向大众散播可恶的谎言,将事实藏在蛊惑人心的借口之后,声称广告商赞助了「人人都爱」的所有电视台和有趣的节目。但电视台的运作才不是靠什么广告商的赞助。他们不过只是将从民众手中收刮的部分金钱投入电视台,并且为了支应电视、广播、大众交通和街头广告的费用,而提高自家商品的价格。因此,民众才是电视台运作的金主,靠着他们购买添加化学物质的食品和劣质民生用品。民众资助的是品质低劣、低俗而毫无遮掩的电视节目和影集,这些节目都将人类的形象塑造成狂热又焦虑的尼安德特原始人。

意象科学和国家的意识形态由谁控制

有史以来,国家的意识形态都是由某种足以影响社会的机制形成,这个机制借助了意象、借助古老而神秘的意象科学知识。可能会有知识分子反对这种科学的存在,但它确实存在,而且不是起源于学界,而是人类本身的特质。人类生来就会思考,思想进而形成意象。

近年来,我们常将意象科学与古埃及做联想。我们从历史得知,祭司如何以创造意象的方式,解放国家或取得控制全国人民的权力。

纳粹德国的亲卫队也用类似的方法,苏联时期的KGB第十三处也是如此。

现代西方和我们近几年兴起的政治专家,经由直觉运用这种科学的元素,所以才有「塑造形象」、「生活方式、「思考方式」和「候选人形象」等词的出现。

对政治专家而言,候选人的志向、为人和才能并不重要,他们可以透过金钱和大众媒体塑造出人民爱戴的形象。因此,人民投票时不是投给候选人本身,而是政治专家创造出来的形象。再过不久,我们就只能投出橡皮图章议员,以及虚有其表的总统了。

至于塑造整个国家或民族的意象,又是层级高出数倍的政治专家的杰作。

数百年来不知看到多少透过意象统治国家的例子。对于现代人而言,高阶政治专家——现代祭司——最浅显的例子大概就是我们国家和人民在上个世纪的历史了。

我们都知道世上最强的帝国之一——苏联—瓦解了,但苏联成立和垮台前是什么情况呢?

苏联成立前,有人陆续创造了社会主义未来和共产国家的意象,而且都很吸引群众,地主和厂长变成了啃食劳动阶级的意象。当时的俄罗斯还是沙皇统治,专制体制看似坚不可破,但这个意象已经慢慢传开,开始吸引支持者,并根据新的意象想尽办法摧毁专制体制、建立新的国家。

苏联解体前也有意象出现——将苏联描绘成独裁政府的意象。有人开始讨论建立新国家的必要,一个以西方为楷模的幸福、自由、民主国家。共产政府和领导人变成嗜血又践踏自由和人民的角色,社会主义体制变成无法被接受且毫无希望的意象。导演、演员和艺术家过去描绘了伴随整个世代长大的共产国家,但他们创造的意象被抛到一旁,取而代之的是什么?

后来的空窗期开始出现许多成功生意人、帮派、娼妓和好莱坞巨星的意象,年轻人纷纷模仿起他们的习惯和品味。物质的富裕无疑变成幸福的评判标准,是谁致富、如何致富并不重要。大众被告知要建立发达的民主国家,至于国外那些无法解决的问题,他们以前和现在都绝口不提,包括毒品、严重腐败、环境恶化、心理忧郁、生育率下降等等。

女人看不到一个给孩子的未来,自然就不想生育。

民主国家的人民看不到光明的未来,现代祭司仍把现代的民主弄得象是人类社会唯一可接受的体制。为什么?因为在现代的社会中,民主是最好控制大众的体制,只要将一切藏在言论自由、商业自由、选择自由之后,同时向大众扯谎就好了。这并非偶然,而是有人处心积虑做的。你对哪个意象有共鸣,自己就会变成那个意象。

这些政治专家知道整个国家下一步会发生什么事。判断俄罗斯发生的灾难背后的主谋其实并不困难,只要追查国家重要的人力和资金每次都流往何处即可。

一九一七年革命后,俄罗斯大量人口外流西方,也带走庞大的资金、历史资产和传统,但最重要的还是人力资源。

苏联政府解体后,一系列的改革和文明国家的美好意象持续吸走我们的资金和人才。

但最令人痛心的是,现在某个吸引我国政府的意象,竟然是要灭绝这个国家和其中生活的人民,而且完全不需要武力。有个比武器更强大的力量正在从中作梗,那就是意象。这些力量的组合已经可由现代分析家判断出来,其实一点也不难,我们这就推理一下。

我们在建立什么?要往何处去?政治专家告诉我们:

「我们要依照西方的模式建立一个发达的民主国家。建立后,我们都能过着富足又幸福的生活。」

「可是,上百万名公民异口同声地说,「如果已经有富足且民主的发达国家,直接移民过去不是比较简单吗?」于是上百万人出走了,一一移民到德国、以色列和美国,他们将自己的智慧财产和实质财产放在这些国家,在那里成了奴隶。意象确实得逞了!留在俄国的人要做什么?

「建立发达的民主国家,并且变得富有。」意象说。

可是交通警察要怎么建立国家?商店的销售员、行政机关的公务员要怎么建立国家?大家都不明白,更没有人知道一个月才领三到五千卢布,要怎么变得富有?但还是有很多人设法开到昂贵的汽车、盖出豪华公寓、去高级度假村玩乐,他们不知道怎么办到的……

于是整个国家开始效仿他们,包括商店销售员、消费者、交通警察、公务员、军官、士兵、老师和学生。但了解意象科学的人只是对此嗤之以鼻:「抓几个代罪羔羊,就能在维安部门内再建立一个维安部门。」我们只是治标不治本,意象已经达成自己的目的,能够毫无阻碍地渗透政客、将军、高阶官员和平民百姓的脑袋。对「意象」而言,没有所谓的边境管制、闭门会议。它能诱使俄国少女从偏远的村庄来到国外,让她们以为可以从此过着幸福的生活,最后却逼得她们在塞浦路斯、以色列或纽约卖淫。这种幸福生活的诱惑也让官员忍不住收贿,警察与罪犯暗通款曲。意象拥有强大的能量,而我们的政府官员成天只有一套说词:「发达的民主国家」、「文明的西方」,使得对国家有害的意象日益巩固。

人民明白国家出了状况,所以普京先生,在您打算拨乱反正时,他们都能认同,可是您要怎么做呢?只是巩固权力是不够的,因为这样做不仅会巩固自己的权力,就连意象的力量也会增强。

拥有上千位官员虽然能让权力增大,但依旧会受到意象的影响而不由自主地为意象做事,同时也为创造意象的人做事。但创造者早已决定俄罗斯的命运,并且肆无忌惮、明目张胆地行事。为了巩固自己的权力,他们派了训练有素的人员到俄国,强化对国家有害的意象。我在此郑重宣布,这些训练有素的人员正在俄罗斯的领土,他们的任务是监控国家的意识形态,并且适时做出修正。我认为您也知道这点。

我们来想想看,为什么国内近几年的文学、电影、电视很少出现正面的意象——可以吸引人民、建立楷模且有助于为孩子创造美好未来的意象。我们依然记得这些意象,并且靠此生活,但我们的孩子呢?

他们告诉我们,这是大多数人的需求,因为大家只想看好莱坞巨星、帮派械斗的剧情和血腥冲突的报导。胡说八道!我们才不需要这些东西。他们告诉我们,不想看就不要看,不喜欢就不要听,说这是选择自由。但事实并非如此,甚至完全相反。我们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孩子没有,大人没有,连老人家也没有。除非你已经心灰意冷、愤世嫉俗、死气沉沉了,不然你会发现他们保证的幸福道路早就消失了,而且没有其他的出路。您不也遇到这种情形吗?还是说我们都一样?这种荒诞无度是刻意加诸在我们身上的,神秘的特殊选择机制早已存在。勇敢创造正面意象的诗人、创新教育家、导演和作家都被迫害,什么也得不到。

说要打击派系意识的西方情报单位也是一样。不只是俄国情报探员,甚至社运人士和政治人物,包括您的总统府官员都有类似的言论。就像您的副主任苏尔科夫曾在一次报纸访谈中提到:

「有集团在欧美和东方对俄罗斯秘密宣战,这些国家地区至今仍将我国视为潜在的敌人。他们觉得苏联能够几乎不流血地垮台,都是他们的杰作,所以现在试图趁胜追击。他们的目标是摧毁俄罗斯,在广袤的领土扶植为数众多但国力羸弱的准国家。」

这种说法完全合情合理,因为推翻苏联的力量至今仍然存在,当初一举成功之后势必还不满足,一定会趁胜追击。

我们不能只是陈述事实,应该去了解造成负面影响的机制,这点特别重要。

我们都知道苏联解体不是因为武力侵犯,而是人民受到意识形态的操弄。意识形态才是主要的原因,它能够摧毁或巩固任何政权。但任何意识形态只要运作良好且有效,就能影响大众。意识形态确实存在,却不是我们自己的,但我们自己的去哪里了?我们把它毁了!

苏联时期,除了意识形态机构和宣传单位、共产党中央委员会的意识形态部门、文化局和媒体外,还有一个庞大的体系,包括文化中心和文化之家、地区和乡村俱乐部。

这些机构让数以百万计的年轻民众免费观赏业余艺术表演,包括举办演讲和讨论会,让政府采行的意识形态可以深入群众。

经济重建初期,意识形态改变了,这个机构体系也跟着瓦解、没了资金援助。

很难想象行驶高速公路的汽车驾驶突然发现自己走错路时,不是调头找对的方向,而是停下来拆解汽车。但类似的情形就发生在国内。当社会发现我们走的路不对时(当然不是经由特殊的力量发现),我们不是调头并利用现有的机制,而是直接加以摧毁,取而代之的是什么?

教导民众心灵的主要任务(特别是年轻人)转由俄国东正教负责,但有越来越多证据显示,需要先被教导的是众多的神职人员本身。

身为宗教机构的俄国东正教在给人希望这一方面一败涂地,为什么?原因很简单,因为东正教在不到几年的时间利用政府的补助盖了两万座教堂,但要培养两万位真正能够抚慰及教养民众的神职人员,却要好几世纪和特定的条件。

所谓的条件不是政府出钱出力,因为这只会造成腐败,吸引投机份子和骗子。在这种情况下,赢家不是那些虔诚的牧师,而是比较狡猾且有油水可捞的牧师;赢家不是那些虔诚院长带领的会众,而是能够拿到补助的会众。

毕竟吸引教徒及让他们在灵性上有所成长是个非常耗时的过程,可能需要好几年的时间。因此,偏乡的神职人员因为没钱而只能自己缝补破旧的圣袍,都市的人员却能开名车。

对于俄国东正教普遍存在的贪婪、敛财行为,莫斯科和全俄大牧首阿列克谢二世曾于二00四年十二月十五日,在基督救世主主教座堂举办的莫斯科教区年度会议中提过:

「我们现在必须面对一连串负面的现象,包括教会活动的停滞、会众生活不够活跃、信徒不上教会礼拜,以及年轻一代对宗教兴趣缺缺等。

「会众生活在许多方面越来越商业化,这正是东正教意识薄弱、信仰不足、容易遭人蛊惑的警讯物质越来越常变成第一要务,这点排挤、甚至抹灭了有生命及灵性的一切。教会经常变成商业机构,贩售『教会服务』。

「民众远离信仰的原因无他,正是因为主教和神职人员的自私所致。这种贪婪足以视为丑恶、致命的行为及对神的唯一背叛,换句话说,是种地狱般邪恶的罪。」

大牧首禁止教会向信徒收取圣礼费用,包括圣餐礼、婚礼、涂圣油、葬礼,也不准贩售「教会服务」。但如果神职人员已经逾越了更高的神的诫命,他们还会理会大牧首实施的这项禁令吗?

俄国东正教,但真的是俄国的吗?

除此之外,西方情报单位也对俄国东正教展开了可能是至今最强、最有破坏力的影响。

这点当然可以预测,只是没人受到指令去做预测。我们已经知道,我国在发生大转变前,一定会有意识形态的改造。西方情报单位替长官改造俄国时,怎么可能错过像俄国东正教如此重要的机构?当然不会!不然就不够专业了。更何况当时俄国的情形再适合扭转意识形态不过了。当时国内的情报单位不仅忙着重组,委婉来说也算是清旧账,而且我认为目前仍在持续。

我们无从得知西方情报单位透过俄国东正教进行的所有渗透行动,但其中一个行动对社会造成的影响清楚可见,上百万名俄罗斯人和教会人员从以前到现在都深受其害。我所说的是在俄国东正教庇荫下形成的制度,这个制度将俄罗斯许多世俗和宗教组织贴上了「派系」的标签,引起这些组织对俄国东正教的反感。

这些「反派系」都是挂着教会的名义,他们甚至声称这是阿列克谢牧首的主意。之前一些对教会抱持宽容态度或受洗后常上教会的人,甚至把自己挂在胸前的十字架扯掉以示不满。

「反派系」还有一个诡计,就是他们会去揭发自己捏造的派系,实际上等于批评和羞辱俄国东正教,藉此给教会重重一击。

后来,他们还决定控制俄国政府高层。

不过俄国各地有人看了我的书后,由衷而发地接受俄国美好未来的构想,开始请求地方政府分配土地给他们的家庭建造祖传家园。令人意外的是,这是人民第一次不要求福利或加薪,只需国内一小部分的自然环境,供他们建立生活的条件,而非只是生存而已。

人民出现这样的渴望理应令人开心,而且不是稍纵即逝。过去四年来,可以看到这些人的愿望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不是一时兴起。这样的构想吸引不同的社会阶层,包括学生、科学家、企业家、老师、医生、退休人士、军人、政治人物、艺术家、诗人和作家。他们之中不乏院士、州长,甚至前苏联共和国的总统夫人。

这些人不仅有助于解决我国面临的社经状况,还能大幅改善人口、食物、失业率和国民健康问题。但最主要的是,如果政府给人民机会建造自己的空间,这份强大的动力可使心爱的国家富强起来。

然而,看来有人对俄国人民出现这种正面的志向不太开心。

真正的占领者

有人指示俄国政府机关,甚至包括地方政府,要求他们将我的读者视为派系和恐怖份子,进而反对他们采取任何行动,特别是想在乡下建立祖传家园的读者。

有人以开除记者、威胁大众媒体的恫吓方式,不准他们报道这些行动,就算提到,也要说他们是在号召人民进入森林、回到过去。

有人要求文化机构想出对策,阻止任何与书籍本身和书中构想有关的活动。

读者的消息明确指出,我国境内某些团体在政府和宗教团体中,有人从中作梗、大搞破坏。

这不只是我说的,连研究过大量资料的专业分析师也曾说过这点。

现在甚至还有「阿纳丝塔夏派系」这种说法,但这到底所指为何?是身为作者的我?名为《阿纳丝塔夏》的书?书中名为阿纳丝塔夏的女主角?数以百万计的读者?还是读者依照阿纳丝塔夏的构想而想创造美好、繁荣俄罗斯的渴望?看来以上皆是。

看到国内外毫不信奉基督的神职人员占领东正教,影响着政府机关的官员,真是令人难过。对他们而言,基督信仰不过只是幌子,从他们的行为可以明显看出,他们根本没有基督的道德。他们的手法没有新意,就和当初摧毁古罗斯文化、宣传异国意识形态的谎言和武力如出一辙。我曾在书中写过这点。他们立刻指责我是自然信仰者,但这是什么指控?不就是指控我有意了解我国历史和祖先的文化吗?

虽然如此,还是有件令人开心、振奋的消息。生命中开始出现许多事迹,就像一道看不见的光一样,揭露他们见不得人的行为,让他们陷入一个好笑的窘境。你们自己判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