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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讯息 鸣响雪松

第七册《生命的能量》6、25章

小朋友的脑袋聪明,任何东西都学的很快。她从书中学到很多知识,不过大家都说她是无师自通。大家也说她的植物了解她,她会和植物说话。

第二十五章节.让孩子拥有家乡

在乌克兰一座名为哈尔可夫的城市有一间孤儿院,环境还算不错,房间舒适外,还有漂亮的水族箱和大游泳池。当地机关和企业都尽力资助孤儿院。国民教育局长带我参观房间时,说这间孤儿院的小朋友都在上正规的学校。我看向窗外,的确看到小朋友放学回来,他们一群一群地走,唯独一个小女孩走在旁边。

那是索尼亚,就读一年级。院长告诉我,她都一个人走,觉得自己很快就能被犹太家庭收养。

为什么是犹太家庭?她看起来不像犹太人,浅色头发倒比较像乌克兰人。

学校有人跟她说「索尼亚」是犹太人的名字,所以认为她是犹太人。索尼亚也不疑有他,觉得以后一定会被犹太家庭收养。她之所以都一个人走,是因为她觉得如果跟大家走在一起,她未来的父母可能就无法注意到她。哈尔可夫有这件不错的孤儿院,乌克兰的其他城市也有,白俄罗斯、俄罗斯也不例外。那是很多小朋友的家,但不管孤儿院的房间有多舒适,小朋友都渴望自己有爸妈、有家人。

就读一年级的索尼亚很瘦小,穿着灰色的鞋子,一本正经地走在铺着沥青的庭院里,与其他同年级的小朋友分开走。小女孩在这个孤儿院梦想着……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索尼亚有所不知,孤儿院这种地方存在已久,而且世界各地都有,不是每个小朋友都能被领养,大多数都是一生无父无母。索尼亚也没有被领养。

然而,他的际遇异于一般人。当时哈尔可夫有一群人要在近郊组个聚落,还成功取得了一百五十公顷的土地,一百二十个家庭各有一公顷建造祖传家园。

边缘有块地一只没有主人,居民决定把地送给孤儿院的小朋友,最后选到了年幼的索尼亚。他们开车载她和辅导员到达当地,辅导员开始向她解释:

你看,索尼亚,土里插着木桩,用绳子围起来了;绳子后方就是你的地,共有一公顷。送给你的人就住在附近,他们也有一公顷的地,要在上面种果园和盖房子。他们把这块地送给你,等你长大后,你也可以盖房子、种果园。你的地会等你长大。

小女孩走到绳子前、摸了一下,然后问辅导员:

所以说,绳子后面是我的地,我想做什么都可以吗?没错,小索尼亚呀,这是你的地,要种什么完全由你决定。

可以种什么?

现在如你所见,有各式各样的草,但你看看附近的地,居民已经种了苹果树、梨子树,还有很多其他的果树。他们很快就有结实累累的果园了。等你长大后,你再决定要种什么、种在哪里,让你的地看起来跟别人的一样漂亮。

索尼亚弯下腰,从绳子下方钻到自己的地,沿着绳子走了几步路,仔细地观察小草,看着小生物在小草之间移动及发出声音。她走到一棵小白桦树前,摸着还很细的树干,然后转身看着辅导员,莫名有点兴奋地问:

这棵树呢?小白桦树?也是我的吗?

是啊,小索尼亚,这颗小白桦树现在也是你的,因为它就种在你的地上。等你长大后,你还是可以在这里种别的树,但我们现在该走了。马上要吃午餐了,我得回到队上。

小女孩回头看着自己的地,默默不语。

***

有小孩的人都知道,小孩常常随手拿各种东西盖房子,或在乡下搭起小棚子玩耍。不知道为何,每个小朋友都想建立属于自己的空间,让这个小世界隔绝外在的大环境。小朋友在孤儿院有公共空间,但设备再怎么齐全,对他们还是有不好的影响。

索尼娅和孤儿院的其他小朋友一样,从来没有自己的空间,连一个小小的角落也没有。

而她现在站在绳子后方,里面的一切都属于她,包括小草、在草上跳动而活力充沛的蚱蜢和那棵小白桦树。瘦小的女孩转头看着辅导员,带着恳求却坚定的语气说:

拜托您,求求您,让我留在这里。您先走,我可以自己回去。

你要怎么回去?有三十公里耶!

可以的。索尼娅坚定的回答,「我用走的,一定走得到,说不定还能搭公车。求您让我在自己的地多待一会儿吧。

驾驶日古利汽车的司机就是索尼娅隔壁那块地的主人,他听到两人的对话后,向他们提议:

就让小女孩在这儿留到傍晚吧。我先载您回去,晚上再来接她。

辅导员想了一下后答应了。看到小女孩站在绳子后方,一脸期待她的决定,她怎么舍得拒绝呢?

好,索尼亚,就让你待到傍晚吧。我等等和司机帮你带午餐来。

何必呢?我们很乐意和邻居共享午餐。日古利汽车的司机严肃地说,以敬重的语气强调「邻居」这个词。听见了没?克拉娃。他对着在前廊准备午餐的妻子大喊(他们的房子还没盖好)。准备四个人的午餐,今天有邻居要跟我们吃。

好。妻子回答,够所有人吃。之后又补充:「索尼亚,有什么需要的话就跟我说一声。」

谢谢。索尼亚兴高采烈地回答。

日古利汽车开走后,索尼亚沿着木桩之间的绳子散步。她走得很慢,有时还停下来坐在地上摸草,再起身继续走。她就这样绕了自己的地一圈。

她接着站在地的中间,环顾四周。忽然间,她敞开双臂,开始不停地奔跑、跳跃、转圈。

午餐后,克拉娃看到小女孩跑跑跳跳后疲惫的样子,请她到折叠床上休息。疲惫的索尼亚回答:您可以给我一些旧的衣服铺床嘛?我想睡在我的地上,那棵白桦树旁边。

尼古拉走到索尼亚的地,把折叠床放在白桦树旁边,铺上床垫和棉被。小女孩躺了上去,立刻睡得非常香甜。这是她第一次睡在她的祖传土地。

孤儿院遇到一个问题,一开始大家都很头痛:索尼亚每天都要辅导员让她去那块地。辅导员说她年纪太小,没有办法自己坐公车,但又不能因为载她去,而放着其他小朋友不管。但辅导员怎么解释都没有用。

索尼亚开始去找院长,解释自己无论如何一定要去,因为邻居都在种树了,他们的花园很快就会盛开,反观她的土地却无人照顾,不会有植物开花。

最后,院长找到索尼亚可以接受的办法,他说:

索尼亚,我们现在不能载你去,因为除了平常的事情外,你还得上半个月的课。等到半个月以后,放假了,我再找你的邻居谈谈。如果他们愿意照顾你,放假期间我们就让你待在那里,待一星期或更久也可以。顺便告诉你,在这半个月内,你可以先为自己的地做好准备。这里有两本小册子,拿去读吧。一本教你怎么做菜畦,另一本介绍各种有疗效的植物。如果你接下来表现得好,我再准备不同的种子让你放假时带过去。

索尼亚表现得很好,努力做功课,所有的空间时间都在读院长给他的小册子,一分一秒都不浪费。她睡觉时,还在梦中想想自己的地会长出各种美丽的植物。夜间辅导员还曾看到索尼亚在所有小朋友睡着时,靠着透过窗户的月光画着树木和小花。

邻居答应照顾小女孩。等到暑假开始时,院长亲自把东西搬到日古利汽车的后车厢,包括两个星期的干粮、小铲子、小草耙和一包种子。

尼古拉不想拿孤儿院的干粮,但院长说索尼亚是个独立的孩子,她绝对不想麻烦别人,所以最好让她看到有自己的东西吃。

他们还帮她准备新的睡袋,不过尼古拉已经为这个孤儿院的小女孩准备小房间了,位在已经盖好的一楼,还有一张床。

索尼亚上车时,好多人出来道别,不只是当天值班的孤儿院员工,还有一群人特别来看她神采飞扬的样子。刚到的前三个晚上,索尼亚都睡在邻居为她准备的房间,白天则待在自己一公顷的土地。

第三天是尼古拉的生日,很多人来祝贺。一对年轻夫妇带了一顶帐篷,隔天走时却把帐篷留了下来。

这是送你的礼物。年轻夫妇对尼古拉说。

索尼亚走向尼古拉,说想睡在那顶帐篷。他答应了:你要的话当然没问题,但你是觉得房间太闷吗?

房间很棒。小女孩回答,但大家都睡在自己的地,我的地晚上却孤零零的。很多地都有灯亮,我的却黑压压一片。

你的意思是说,你要我把帐篷搭在你那边吗?

尼古拉叔叔,拜托您帮我搭在白桦树旁边。如果您有时间,又不麻烦的话……

接下来的每个晚上,索尼亚都睡在白桦树旁边的帐篷。每天清早起床后,她都先去帐篷旁的水桶舀水漱口,再把水慢慢吐在手上洗脸。她接着会拿出书本,看着自己所画的土地规划图,然后去挖花圃和菜畦。

孤儿院院长给他的小工兵铲虽然很利,但她没有足够的力气把铲子完全插进土里。铲子还露出半截在外面,但她最后还是把菜畦挖好了。

邻居尼古拉说可以帮忙,用松土机在她指定的地方耕耘,但她断然拒绝了。基本上,索尼亚对任何闯进土地的人都抱着防备的心态。大家都感受得到这点,所以没有得到许可,都会尽量避免跨越木桩和绳子围出的边界。就算是邻居尼古拉,她早上要叫索尼亚吃早餐时,也只会走到绳子外叫索尼亚。

小女孩或许是极度渴望独立,抑或是怕造成别人麻烦,所以不允许自己找人帮忙。甚至聚落居民想送她衣服、糖或一些用具时,她都会有礼貌地谢谢对方,但明确地拒绝。

在这两个星期内,索尼亚在自己的地挖了三个菜畦,并在中间挖了很大的花圃。

到了最后一天早上,尼古拉一如往常地走到边界叫她吃早餐。

小女孩站在还没有长出东西的花圃旁一直看着,头也不回地回答尼古拉:

尼古拉叔叔,您今天不用来叫我了,我今天不想吃。尼古拉后来说,他听到小女孩哽咽,快哭出来的样子。她当下并未上前查看,而是回到家里用望远镜观察索尼亚。

索尼亚来回走动,一下摸着植物,一下整理菜畦。她后来走到白桦树下,双手抱着树干,肩膀不停地抽动。接近中午时,孤儿院老旧的小巴士来接索尼亚。司机停在尼古拉家的门口按喇叭。尼古拉后来回忆当时的情况:

我从望远镜看到她在收拾铲子和草耙这些小东西,一脸难过地往我的方向走来。我从望远镜看到她的脸时,忍不住拿起手机打给孤儿院,幸好他们很快拿给院长听。我说我愿意签任何文件,对这个孩子负起所有责任;我会请假一直待在这里,只希望他能让孩子在自己的土地待到放假结束。

院长一开始解释,孤儿院的所有小朋友都要去海边参加夏令营,去那里休息和疗愈。他们花了很久的时间争取,现在终于有人赞助成行了。我直截了当地跟他说坦白话,但他没有生气,反而回答得很爽快,并说:「把电话拿给司机,我明天亲自去一趟。」

我跑出门,把电话拿给司机,然后我跟他说:老兄,你快走吧。

司机离开后,索尼亚走过来问:

尼古拉叔叔,那台车不是来接我的吗?怎么走了?

我和院长商量完后感到莫名地紧张,双手颤抖地点了一根烟,对她说:

你怎么觉得是来接你的?他只是来问你需不需要食物或其他东西,我跟他说这里什么都不缺。

她专注地看着我,似乎知道怎么回事,小声地对我说:谢谢您,尼古拉叔叔!她接着走回自己的地,走到一半还快跑了起来。

院长隔天早上来了,但我已经等他一阵子了。不过他没有来找我,直接往帐篷的方向走去。我来不及告诉他不要擅自跨过绳子,但他很聪明的猜到了。他还有一点也很聪明:他显然为了不伤害孩子,等小女孩上前迎接时,劈头就说:

早安啊,索尼亚,我顺道经过这里,想让你知道我们要去海边。你想待在这里,还是一起去海边?

待在这里!索尼亚不是用说的,大喊地回答。

我想也是,院长回答,所以我带了一些口粮给你……

不用麻烦了,不用浪费时间,我什么都不缺。

不缺?那你要我怎么办?政府对每个收容的孩子都有帮助,你却想自己照顾、喂饱自己?你说我要怎么核销政府的钱?不行,拜托你还是接受吧。阿列克谢维奇,把东西搬下来。索尼亚,我们可以进去吗?你可以带我们参观一下。

索尼亚看着院长一阵子,试着弄懂现在的情形。她接着看到司机从小巴士搬了一些很重的袋子下来,她才明白自己可以在这里待到假期结束,于是开心地大喊:噢,我是怎么了请进请进,入口在那边,没有绳子的地方。进来当我的客人吧,我带你们参观。尼古拉叔叔也进来吧。

他带我们到帐篷那里,直接请我们喝旁边水桶的水。请你们喝水。这是我拿回来的泉水,好喝又比自来水好。请喝。

怎么好意思拒绝呢。院长回答,舀起半杯水后开心的喝完。真好喝。

我和司机喝了一口后,异口同声地称赞索尼娅的水很好喝,让她喜出望外。这应该是索尼亚人生第一次真的拥有什么,虽然只是水,但确实属于她的,她第一次可以给大人什么。

索尼亚开始觉得自己属于这个世界。在接下来的一个半至两个小时间,我们一直听着她津津有味地说自己种了什么、准备种哪些植物。她把自己画的未来祖传家园拿给我们看,但规划图中没有房子。

我们得走了。院长对索尼亚说,你再自己打开这些袋子,我帮你带了电池式荧灯,可以照很远的地方,但你也可以打开日光灯模式读书。你又有东西可以读了,我帮你带了景观设计的杂志、教你种很多东西和民间医药的书。

噢,我差点又忘了。索尼亚拍了一下手,等我一下。她翻开帐篷的门帘,我们看到好几束不同的草挂在拉紧的绳子上。她拿了几束出来,伸手拿给院长:

这是白屈菜,一种药草,帮我拿给班上的卡嘉,让她泡热水喝。她常常生病。我是在您给我的小册子看到的……

都晒干了。谢谢你……

大致来说,这个院长人很好,很喜欢小孩。我后来和他聊了一下,他问我索尼亚的表现如何,也给了我很多具体的建议。

索尼亚整个暑假都待在自己的土地并睡在帐篷里。中间的花圃开的姹紫千红,菜园长出了洋葱、萝卜等各种作物。

白天越来越短,晚上常可看到荧灯的光线在白桦树下的帐篷里若隐若现。索尼亚每天晚上都在读民间草药的书,也会拿出画册画出土地未来的样子。

暑假末了,孤儿院老旧的小巴士前来接她。我帮索尼亚把东西搬上车。她的东西还真不少,光是晒干的药草就快两百束了,何况还有一袋马铃薯和三颗南瓜,把小巴士装的很满。

我问索尼亚:

明年呢?要帮你把帐篷保留起来吗?

我明年暑假一定会来,第一天就到。尼古拉叔叔,您是好邻居,谢谢您这么照顾我!

她像大人一样与我握手,而且握得很紧。这个夏天,索尼亚不仅晒黑,还变得更坚强、更有自信了。

来年,她带着果树和其他植物的幼苗,到了之后立刻开始工作。

聚落居民开会决定帮索尼亚盖一栋小屋。

而在聚落里有大房子的企业家妻子季娜坚持不能盖得太小。

这样我会不好意思直视访客的眼睛。聚落里的每栋房子都跟皇宫似的,只有一个小孩子住在帐篷里,这样访客不知道会对我们怎么想。

我知道小女孩的个性,还有她不喜欢别人帮她,所以他们派我跟她谈谈盖房子的事。

我找她说:索尼亚,聚落居民开会决定帮你盖一栋小屋,你只要说你想盖在哪里就好了。

而她一脸警觉的问我:

尼古拉叔叔,盖一栋小屋要多少钱?我不疑有他地回答:

大概二十万,平均每个家庭出两千。

每个家庭两千?但这太多了,表示大家为了帮我,要减少对自己孩子的开销。尼古拉叔叔,我求您告诉大家,

我现在还不需要房子,我连要盖在哪里都没想过。我求您了,尼古拉叔叔,帮我跟他们解释……

她很激动,我也能明白。她得到这块土地时,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独立了。土地取代了她的父母,土地需要她,她也需要土地。小女孩凭着内在直觉感受到(或者只是想象),她的地不希望外人来碰。

而且,房子盖了后可能会有人责怪她,当然希望一点批评的声音也没有。比起一栋自己的房子,她比较重视独立。

我开始说服大家不要强送礼物给她,但不久后有个出乎意料的发展。一群小朋友从湖边跑了回来,途中经过索尼亚的地。企业家的儿子艾迪克骑着高级的自行车在最前头。他每次都拿索尼亚开玩笑,叫她小鬼头,但他其实只比索尼亚大三岁。

喂,小鬼头。艾迪克对索尼亚大喊,你整天都忙着造景,不腻吗?不如跟我们一起去看一个很壮观的东西。

什么壮观的东西?索尼亚问。

我爸要把工人住的组合屋烧掉,来就看得到了。一辆消防车已经来待命了。

为什么要烧掉?因为很碍眼。

可是烧完之后,那块地会有很长的时间长不出任何东西。

为什么?

因为所有益虫、昆虫都会跟着被烧掉。我有一次在帐篷旁点火,结果那个地方到现在还长不出东西。

哇,你这小鬼头还真会观察。那你救救我们的虫吧,把老旧的组合屋带走,不然我爸不知道该丢去哪里。我要怎么带走?不是很重吗?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用起重机啊,后天会有起重机来架风车。不搬走的话,我们现在就要放大火烧了。

好,艾迪克,我答应把你们的组合屋带走。走吧。

一群大人和小朋友聚在艾迪克父母的家园,消防人员在旁边待命。艾迪克拦住拿着汽油桶走向组合屋的父亲,说出让小朋友失望、大人又惊又喜得话:

爸,不用烧组合屋了。

不用?什么意思?为什么?因为我把它送给别人了。谁?

小鬼头。

什么小鬼头?

地在另一边的索尼亚。

什么?她答应了?她答应收你的礼物?

爸,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自己问她。

艾迪克走进一群小朋友中,把索尼亚牵到爸爸面前:告诉我爸,你答应收下这个小屋。告诉他吧。

我答应了。索尼亚小声地回答。

噢,企业家藏不住对儿子的骄傲,太令人意外了!这个从不接受任何帮助的固执女孩,居然决定收下艾迪克的礼物。

小朋友都离开后,企业家集合帮他装修房子的工班,告诉他们:

各位,把所有需要的材料找齐,我会付你们双倍工资,熬夜也要在两天把这间组合屋的内部装修成欧式风格。外墙就让它保持旧旧的样子,但内部要……

两天后,在索尼亚地白桦树旁,原本放帐篷的地方换成了外观破旧的组合屋,以砖头作为地基。虽然破旧,但工人把外墙弄成可上油漆的状态,并在屋内留了几罐芬兰油漆和几支刷子。

索尼亚后来自己替外墙上油漆,这是她人生中拥有的第一间屋子,就在她自己的土地上。这栋小屋来年变成如童话般的屋子,布满了藤蔓和野生葡萄,四周还有盛开的花圃。

***

十年后,索尼亚已经毕业并在她的家园生活了一年。

聚落里随处可见置身于绿意盎然、盛开花园的宅邸,但索尼亚的家园是最好、最漂亮的。同年纪的小朋友都已离开孤儿院、各奔东西,有人为了有得住而随便考进一所大学,有人为了吃饱喝足而随便找了一份工作。索尼亚呢?他已经是个富人了。聚落居民把盛产的水果和蔬菜交给管理人,家园里种的作物都能卖到很高的价格。这些作物卖到欧盟国家,放在专卖有机作物的商店贩售。索尼亚也把自家种的作物交给管理人,但大部分都是直接卖给城里慕名而来的人,他们都听说聚落里有这么一位特别的女孩和她的美妙家园。

索尼亚也采集药草,帮很多人消除病痛。

有一天,艾迪克回家探视久居家园的父母。他在美国一所顶尖的大学读了三年,最近准备动一个复杂的手术。或许是国外水质和食物的关系,他的肝和肾一直不好。手术前,他决定探望父母一个星期。他的母亲季娜建议他:

儿子啊,我们可以去找我们这里的疗愈师,说不定她可以帮你。

妈,你活在那个年代啊?现在西方的医疗水准是最高的,只要切除该切除的,在装上替补的就行了,不要担心,我才不要看什么巫医,那都是上个世纪的做法了。我不是叫你去看巫医,而是你还记得聚落里另一边的那个孤儿院小女生吗?就是让每个人感到惊讶、自己一个人打理聚落送她的地的那个女孩啊!

啊,你是说那个小鬼头啊?我只有模糊的印象。

儿子,她不是小鬼头了,已经是个人人尊敬的大人了。管理人每次都愿意出双倍的价格收购她亲手栽种的作物,还有人大老远跑来跟她买药草,尽管她完全没打广告。

小鬼头怎么懂这么多?

她从一年级开始,每年暑假都待在自己的地,冬天每天读园艺和民间草药的书。小朋友的脑袋聪明,任何东西都学的很快。她从书中学到很多知识,不过大家都说她是无师自通。大家也说她的植物了解她,她会和植物说话。

哇,小鬼头真不是盖的!她看病要多少钱?

她有时会收钱,有时也会免费帮人治病。去年秋天,我在池边附近遇到她,她当时看着我的眼睛说:季娜阿姨,你的眼白看起来不太健康,您把这把药草拿去泡茶,会有帮助的。果真有帮助。因为我的肝不好,眼白真的有点问题,但现在好了。走吧,儿子,去找她看看,说不定她也能治好你的肝。

妈,不只是肝有问题,医生诊断后说还要拿掉一个肾脏。喝药草茶不会有帮助的,但还是可以去看一下,我满好奇那个小鬼头的家园长得怎样,听说那里变得很像天堂乐园。

***

果然没错!她弄得很漂亮!两人走到索尼亚的家园时,艾迪克忍不住惊呼。聚落里的人都把心力放在盖房子上,还立起石墙。但她才算是创造了一个天堂乐园。妈,你看她种的绿色围篱!

等你看到她的花园,才有得惊讶的!只是她很少让人进去。季娜说。

她稍微打开入口的门,大喊:

索尼亚,你在家吗?在家的话,可以出来一下吗?

在组合屋改建而成的小屋,一名女子开门出来并走下阶梯。她利落地把绑得很紧的浅棕色辫子拨到背后。当她看到季娜和她的儿子,脸上立刻泛起了红晕。亭亭玉立的她穿着衬托出丰满胸部的衬衫,扣起第一颗扣子。她轻盈优美地走下前廊阶梯,沿着小径走向入口的门,季娜和艾迪克站在那儿等她。

哈喽,季娜阿姨!欢迎回来,艾迪克!请进,看看我的家和花园吧。

谢谢你的邀请,我们很乐意。季娜回答。但艾迪克一句话都不说,甚至没打招呼。

索尼亚,我跟你说,走向花园时,季娜说,我儿子的身体不好,最近要动手术了。虽然是在美国动,但做母亲的我还是很担心。

索尼亚停下脚步,转头问艾迪克:你哪里不舒服,艾迪克?

心脏。艾迪克压低音量。

什么心脏?季娜惊呼了一声,你刚说肝和肾,难道是怕我担心而撒谎吗?

我没有撒谎,但妈妈你自己摸摸看,我的心脏跳得好快。他抓着母亲的手贴在自己的胸口上。

你听,心脏跳的厉害,如果你不说服眼前这位漂亮的女孩马上嫁给我的话,我的心会爆炸的。

你真爱开玩笑。季娜笑了出来,差点把我吓死了。我没有开玩笑,妈妈。艾迪克认真地回答。

如果你没有开玩笑,季娜继续笑着说,那你得知道,聚落里有一半的人都为自己的儿子来说过媒,但没有人成功。索尼亚不想结婚,不然你自己问她为什么,别叫我问。

索尼亚,为什么您不想结婚?

索尼亚小声地回答,因为我在等你,艾迪克。

你们俩一起作弄我呀?怎么可以这样作弄一个母亲?妈妈,现在马上祝福我们吧,我没有开玩笑。艾迪克坚定地说,牵起索尼亚的手。

我也没开玩笑,季娜阿姨。索尼娅认真地说。

你们没开玩笑……那表示索尼亚你你真的没开玩笑吗?那好,如果你没开玩笑,为什么还叫我阿姨,不叫我妈妈?

我以后就叫你妈妈。索尼亚的声音颤抖,往季娜靠近一步,却又迟疑地停下。

季娜一时搞不清楚怎么回事,刚才那是在演戏、开玩笑吗?她严肃地来回看着索尼亚和艾迪克的脸忽然明白这两个年轻人是认真的。她立刻冲向索尼亚,抱着她哭了起来:

索尼亚,我的索尼亚,我的女儿啊!我明白你们是认真的。

索尼亚的肩膀也在抽动。她被季娜抱住时反复地说:是啊,妈,我们是认真的,非常认真。

接着,这对年轻情侣手牵着手,旁若无人似地慢慢走回艾迪克的家园。季娜走在前方,边哭边笑的一直说话,逢人就与对方攀谈:

我们去了一趟,然后他们就嘣,他们爱上彼此,然后我就……嘣!我祝福他们我一开始以为是开玩笑,但他们就……相爱了。我告诉他们他们却说:

妈,今天就结婚。老天啊,这怎么可能啊?婚礼有很多事情要准备,要办得很正式,不可能啊!

走出家门迎接儿子的企业家父亲听到妻子这样语无伦次时,看着眼前的年轻情侣,然后说:

季娜,你怎么老爱碎碎念啊?你说婚礼不可能办在今天?你自己看看他们,婚礼不只要在今天,还要现在就办!

艾迪克走向父亲抱住他:爸,谢谢你。

谢什么?

别浪费时间抱了,你们赶快接吻吧!接吻!接吻!围观的居民大喊。

艾迪克和索尼亚就在众人面前第一次接吻。当时刚好在家的居民都来参加婚礼,大家一起在户外临时摆了一张桌子。婚礼不像传统宴会那样闹哄哄的,而是大伙一路唱到深夜。

新婚夫妇不顾父母的劝说,决定不住在如皇宫般的宅邸,而是索尼亚的小屋。

爸爸,你看。艾迪克说,我们家盖的跟皇宫一样,旁边还多盖很多东西,占了足足半公顷。我们却没有比绍尼亚的家园漂亮,也没有她那边的空气。我们得把一半拆掉。

企业家父亲喝了一个星期的酒,后来真的开始拆掉加盖的建筑,让大家都吓了一跳。他解释道:

我们当时加盖这些东西还真是傻啊,我们的孙子才不会想搬进这种墓穴咧。

索尼亚和艾迪克从此过着幸福的生活……

等等!我居然谈起未来了。未来肯定会很美好,但现在呢?哈尔可夫现在真的有个不错的孤儿院,真的有个女孩叫索尼亚。索尼亚现在三年级,但她没有自己的一公顷土地,塔尼亚、谢廖沙、卡嘉也没有上万多个孤儿院的小朋友都没有。乌克兰国会也还没将此纳入议程,讨论是否分配一公顷的土地给每位国民(包括孤儿),供他们永久使用并建造祖传家园。白俄罗斯的国会没有讨论,而俄罗斯也是孩子以后会原谅他们吗?现在的国会议员以后会原谅自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