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册《俄罗斯的鸣响雪松》

第一章节.她是人还是外星人?
第二章节.赚钱机器
第三章节.痊愈却成了地狱
第四章节.私人对话
第五章节.守护天使,你在哪?
第六章节.樱桃树
第七章节.谁的错?
第一章节.她是人还是外星人?
继续阿纳丝塔夏的故事之前,我想先谢谢各位宗教领袖、科学家、记者和一般读者,谢谢他们对我第一本书内容所做的发言、评论和信件。给阿纳丝塔夏的定义多得五花八门,媒体记者称她“泰加林掌门人”、“西伯利亚女巫士”、“先知”、“神的化身”、“外星人”。
有个莫斯科记者还问我:“你现在爱阿纳丝塔夏吗?”而我的回答是:“我不清楚自己的感觉。”从此外界便流传我的一些闲话,说我精神信仰薄弱,所以无法理解阿纳丝塔夏。但是,如果一个人连他要爱的对象是谁都搞不清楚,你要他怎么去爱?截至目前为止,还没有哪个定义适用于阿纳丝塔夏,而我从她自己说的:「我是人,一个女人。」这句话出发,想尽办法替她不寻常的能力找出合理的解释。一开始挺顺利的。
谁是阿纳丝塔夏?
一个在泰加林深处出生、过着隐居生活,父母双亡后由同样隐居的祖父及曾祖父带大的年轻女子。
野生动物对她效忠稀奇吗?
一点都不稀奇。不同动物在同一农人的农场也可以和平共处,并敬重它们的主人。
解释她的遥视能力如何运作就难得多,什么样的机制让她不仅能看透所有事件的细节(包括好几千年前发生的),也轻易掌握我们当下生活的现况。她的光线如何从远处疗愈他人、如何穿透遥远的过去并凝视未来?
莫斯科航空学院客座哲学教授席林(K.I.Shilin),在他研究阿纳丝塔夏的论文中写道:
阿纳丝塔夏所拥有之创造力属于人类全体,并非神或自然赋予她个人的礼物。我们全体、每一人,皆与宇宙相连。如何化解可能形成的灾难,关键在于文化起始时的和谐共生。以祥和纯真的童年做为文化发展的基石,便可产出“阴性”文化,而将这种文化内涵传达得最淋漓尽致的,就属佛家,以及我们的阿纳丝塔夏。基于此,我归纳出下列关系式:
阿纳丝塔夏=度母=佛陀=弥勒菩萨
阿纳丝塔夏乃一名近似神的完美人类。
是不是这样,轮不到我来评断。我只是不懂为什么她没有跟其他近似神的开悟者一样写出一套教义,反而把她二十年带着觉知的光阴岁月,全花在夏屋小农身上。
不过她不是疯子。读了科学家的观点以后,我可以下这样的结论。最起码,她所说的都有科学家提出假设,并在专门领域进行实验。
像是这个例子。我问她:「阿纳丝塔夏,为什么几千年前的事迹、古代圣人的思想,你都有办法知道得那么清楚?」她回答:「最早的思想、最早的言语,来自造物者。造物者的思想直到今天依然存在,无形地围绕我们,布满整个宇宙,映射在祂为了最主要的造物——人——而创的有形生命世界。
「人是神的孩子,如同全天下的父母,神希望祂的孩子能拥有的比自己更多。祂给了他全部,甚至不止——祂给予他选择的自由,赋予他思想的力量,使他能够透过思想来创造世界、完善世界。
「任何人的思想,一旦产生了,就不可能消失。产生的思想如果是光明的,就会填满光的次元、支持着光明的力量;如果是黑暗的,则会投入相反的另一边。不论谁都能运用他人或造物者曾产生过的思想,即使今天也不例外。」
「那怎么没有每一个人都这样做?」
「有,只是做到的程度不同。要运用这些思想,就必须思考,但是因为生活忙碌,不是每个人都会做这种思考。」
「你是说只要去想就好了,只要去想,就什么都行得通了?甚至也能因此得知造物者的思想?」
「要得知造物者的思想,你必须达到祂的思想纯洁度和思考的速度。要得知开悟者的思想,你必须具备他们的思想纯洁度和思考的速度。
「一个人的思想若是不够纯净,便无法与光明力量的次元——光明思想存在的空间——通讯,他反而会从黑暗那一方汲取思想,结果使自己和他人受苦。」
我不确定阿基莫夫院士——俄罗斯自然科学院国际理论暨应用物理所所长——所解说的观点,跟她这番言论有无直接或间接的关联,不过他在《奇迹与探险》杂志里的文章〈物理学承认至高意识的存在〉中提到:
长久以来,一直存在两种认识自然的途径。一个以西方科学为代表,亦即西方人的方法论:依靠证据、实验等方法来取得知识;
另一个是东方的——进入冥想状态,透过深奥玄妙的方式接收外部知识。而深奥玄妙的知识无法取得,只能领受。于是这种深奥玄妙的途径自某一时期开始,逐渐为世人所遗忘,另一种极为复杂而缓慢的途径相对崛起。过去一千年来,我们一直在遵循这条复杂而缓慢的途径,逐步抵达东方早在三千年前便已知悉的知识。
有人说,充满整个宇宙的物质是个相互联结的结构,我直觉相信这是对的。史坦尼斯劳夫·莱姆(StanislawLem)在《科技之总和》(SummaTechnologiae,1964)〈宇宙是一部超级电脑〉一节中,模拟了一具庞大的宇宙大脑,你可以将它想成一台电脑,想象这台电脑提供了一座可供观测的宇宙(容积半径约150亿公里),其中充满着十到三十三立方公尺的分子。
这样的大脑填满整个宇宙,想当然存在各种我们无法想象、做梦也梦不到的可能性。
不过这颗大脑在现实中是以绕场、而非以电脑的方式运作,若将这点也考虑进去,那么显然「不论谢林的绝对体,或吠陀经所言的空性,其具体呈现,皆为一部电脑。世上除了这部电脑以外的事物并不存在。你能言及的任何事物,都不过是绝对体不同形式的呈现。」
至于能在远距离外产生作用的光线,俄罗斯医学院的现任院士卡兹那雪夫在《奇迹与探险》于1996年5月3日发表的〈活跃的光与场〉专题中写道:
维尔纳茨基大概是对的,他提出一个问题:思想与意念如何影响地球进化到下一个阶段?如何影响?这问题,恐怕不是单单透过劳动、引爆或任何科技活动就回答得了。
事实显示人,也就是操作者能自远端影响电子仪器的各种表现,就像有人碰了操作面板使仪器指数上升,而此人却在非常遥远的距离外。
我们早在新西伯利亚与诺里尔斯克、迪克森、辛菲洛普进行远端通讯,这项工作也与秋明州三角研究区、佛罗里达州的美国控制中心同步。真人、仪器、控制器之间的遥控已经过证实,具有绝对的可信度与准确度。
至此我们面临一个不明的现象:活跃物质之间的远端通讯。
只可惜这些科学家的文章有很多我看不懂的术语,还引用了许多其他学者的实验。光是全部看完就很难了,何况是加以理解。
但至少我清楚一件事:科学家知道,人是有可能和远距离以外的人或物体产生联系,并且遥控机器的。还有,科学家也知道有宇宙资料库,阿纳丝塔夏使用的大概就是这个,她叫它〈光明力量的次元〉或〈所有人产生过的思想存在空间〉。
近代科学也提到它,称它为超级电脑。
接下来要思考的是,为什么像我这样一个从没写过、没学过文学创作的人,会有文笔写出一本激励人心的书。我还在泰加林时,阿纳丝塔夏就已经说过:「我会把你变成一个作家。你会写一本书,很多人会读到这本书,这本书会对读者产生良好的影响。」
现在这本书真的写成了。我们可以假设,写的人是她,不是我。但这么一来,我们得解释,她怎么有办法影响别人的文笔。然而到目前为止,没有人能解释这个部分。当然我们也可以让事情变得简单一点,换个假设。假设我是有那么一点天份,把从她那里得来的有趣资讯,转换成文字。这样想,好像就可以解开谜团了。已经没必要再请教专家了。相关的科学、宗教类文章,再读下去也没什么用了。阿纳丝塔夏本身是一个新的现象,
无论是帮过我的人,还是我自己,都无法将它所有的疑点解释得一清二楚。你们大概还记得我上一本书里,她两年前说过的话:「会有艺术家画我的肖像,诗人会写诗,有人会拍我的电影。你会看着这一切,想到我……」我问阿纳丝塔夏的祖父:「所以,她可以预言未来?」他回答我:「弗拉狄米尔,阿纳丝塔夏不是在预言未来。她是模拟未来,并且让它成真。」
话语,只不过是话语。我们都说了不少话,但我根本不觉得那有什么重要,只当它是些隐喻,因为我怎样也想不到阿纳丝塔夏讲的话有可能在现实生活中一一实现。但事情就是这么不可思议!阿纳丝塔夏说过的话开始成真。
首先是如学雪花般飞来的诗,我把其中一些放在第一本书的最后面。接着,各个城市还陆续成立了「阿纳丝塔夏之屋」。第一个「阿纳丝塔夏之屋」在格连吉克,莫斯科艺术家亚历珊德拉·瓦西里叶芙娜·沙恩科(AleksandraVasilievnaSaenko)献给阿纳丝塔夏和大自然的书就在那里展出。
我走进这栋房子,看着满是巨幅画作的墙面,整个空间仿佛开始变化。阿纳丝塔夏出现在好几幅画里,用她和善的双眼注视着我。而画中的主题……有些甚至是还没出版的第二集内容。还有个光球不时出现在阿纳丝塔夏身边。
后来我得知这位艺术家不是用画笔,而是用手指头作画。大部分的画都卖出去了,不过还是留在这展览,因为一直有人来看这些画。艺术家送了我一幅画,上面画的是阿纳丝塔夏的父母。我无法停止注视她母亲的脸。很多工作室提议要拍阿纳丝塔夏的电影,这我已经不意外了。亲手摸着这些画、写着诗的信件,听着歌曲,看着电影镜头的画面,我很想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莫斯科研究中心研究了阿纳丝塔夏的各种现象,他们的结论是:
人类史上没有哪个著名的伟大灵性导师,及其宗教教义戓哲学、科学思想研究,能以阿纳丝塔夏的速度激发人内在的潜能。其宣导的教理,需要数世纪、数千年的光阴,才能在现实生活中落实。
但是不过数日、短短的几个月,阿纳丝塔夏的影响力远超越各种道德、宗教的教诲与信条。她以一种未知的方式,直接唤起人心中的感情,任何与她在精神上有所联结的人,心中皆高涨着实际创造的渴望。这一切清楚地呈现在他们的艺术创作中,他们的作品满是追求光明与美好的心灵悸动。这位居住在西伯利亚泰加林深处的隐者,为何又仿佛在我们的生活中随处可见?她如何能假借他人之手创造出实体的作品?那全都是关于光明、美好、俄罗斯、大自然与爱的作品。
「她会让爱的美丽诗句充满整个世界,就像一场春雨,洗去地球沉积已久的污泥。」阿纳丝塔夏的祖父说。
「她要怎么办到?」我问。
「用心中的热情和梦想的力量,散发源源不绝的灵感与光。」他回答。
「她的梦想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力量?」
「身为人与创造者的力量。」
「是人就应该要让自己的创造得到回馈,获得报酬、荣誉和地位,她为何就这样送给别人?」
「她是自足的。她得到的满足感,或仅只一个人真挚的爱,对她来说,就是最好的酬劳。」
这样的回答仍无法使我彻底理解。我要知道阿纳丝塔夏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确定自己跟她的关系。我继续听别人怎么说她,同时大量阅读与宗教信仰有关的书。我这辈子阅读的量就算加起来也没有这一年半多,不过我得到了什么?我只能替自己下一个无庸置疑的结论:「许多自认符合历史真相、虔诚、博学的书里,恐怕都含有不实内容」。格里高利·拉斯普京的情况让我逐渐产生这番结论。上一本阿纳丝塔夏的书里,我节录了皮库尔的历史小说《最后界线》中某个段落。
小说里写到格里高利·拉斯普京,一个半文盲的农民,于1907年自遥远的西伯利亚某个生长雪松的小村进到沙俄帝都,以精准的预言在皇室间声名大噪,得以亲近皇室成员,并和无数女贵族有过关系。合谋刺杀他的众人目睹他喝下掺了氰化钾的杯中物后,竟还能站起身来走入庭院。后来尤苏波夫亲王抵着他开上几枪。身上多了许多弹孔的拉斯普京却仍未死去。众人把重伤的他抬到桥上,丢入河里,再将尸首打捞上岸焚毁。神秘莫测的拉斯普京——其精力旺盛众所周知——正是在雪松地区长大的。同时代记者对他旺盛的精力描述如下:
「从中午就开始狂欢、酗酒、纵欲到天明,难以想象这是年届五十之人!不止如此,凌晨四点,您能看见他大方跨进教堂、维持四小时的站姿晨祷。八点一到,回家喝个午茶,转眼间就两点了,这时格里什卡却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地照样接待访客,接下来再带几个女人到澡堂洗洗香浴,浴毕旋即驱车前往市郊外的饭店,重复昨晚相同的纵欲行径。此般作息绝非常人可及。」
这段描述让我跟大多数人一样,都在脑海留下拉斯普京不可磨灭的淫乱形象。但是命运却丢给我不同的讯息,仿佛要我重新思考。关于拉斯普京,教宗若望是这样写的:「从来不曾被人寻获的圣僧身体,如今从河里完好如初地浮现。他的秘密后代,将祈祷着进入方舟。」怎么回事?有人说他淫乱,也有人称他圣僧。哪个是真、哪个是假?后来我还偶然得到拉斯普京在朝圣旅途中的手记(一名逃出苏联的难民罗巴切夫斯基把他的手记带到巴黎去了)。内容:
大海轻柔地抚慰着。清晨醒来,听见海浪在「说话」、拍打、嬉戏。海面映着晨曦,仿佛太阳正在海里,准备安静缓慢地升起。此刻,一个男人从灵魂深处注视着太阳四射的光芒,将全人类给遗忘。他内在的喜悦被点燃,领悟着生命之书,体验着更高智慧——这是一种全然无法描述的美!大海轻柔地将人从世俗空泛的梦中唤醒,随之在人的心中涌现种种思潮。海洋是如此宽广,而思绪更是无边。人的内在智慧如海洋般无穷无尽,没有一门哲学能够容纳。当太阳西沉,没入海洋,天际再度绽放着无与伦比之美。谁能估量这绚丽之光?那它为灵魂带来温暖与慰籍,疗愈着人心。随着每分每秒的流逝,人的心,也因逐渐消逝在山头后方的奇异暮色,淡淡地起了忧愁……黑幕降临。啊,多么宁静啊……鸟叫声也消失了。这个男人顿时陷入浓浓思绪,开始在甲板上来回踱步,他无法克制自己回忆起童年,回想起一生的愁苦,他比对着此刻的宁静与人世间的纷扰,轻轻地喃喃自语,多么希望有人在一旁作伴,一同驱散敌人加诸于他的沉重寂寥……
你这个西伯利亚人,俄国人格里高利·拉斯普京,到底是何方神圣?他们写你的哪些是真,哪些是假?我该怎么分辨?有什么依据能认识一个人的生命本质和志向?有什么伟大的作品能帮助我看清真假?怎样算是有虔诚的信仰,怎样才能称为全知?也许每个人该试着用自己的心来衡量?我从没写过诗,但是格里高利·拉斯普京,我想把我的第一首诗献给你。
大家读完《阿纳丝塔夏》都写出真心真意的诗,我也来试试。押韵得不好还请多包涵。
向格里高利·拉斯普京致敬
半文盲?半文盲。雪松林出身又何妨?
打赤脚?打赤脚。走在俄国西伯利亚,鞋子不知得磨破几双。
我要见沙皇,要帮助沙皇父亲再撑一会儿。
我要见俄国,要给俄国母亲饮下雪松林的日月精华!
什么?轻骑兵?无法无天一帮人,自诩多情又威风?
看着我,让你们瞧瞧什么才是真本事!呸,聪明人!
彼得之城披上巴黎衣裳,可别让束腹勒紧胸膛!
名媛视线直颤抖,只因忽见西伯利亚人。
而当他前往晨祷为他人之罪求饶,却听见她的嘀咕,她独自恳求:快走吧。
神志不清又恣意咆哮,野蛮世代终将吞噬躯体。
你的灵魂发出熊熊烈火,却无力可回天。快走吧。
兽性无法永世束缚,苍生只能一时救赎。
我是俄罗斯!我怎能懊悔?
可惜你不能再歌唱。
回到你的雪松林吧,我必会浴火重生!到时便由你随心所欲……
哎!但愿能一上澡堂!与你同在!
我将拿白桦树枝,甚或雪松针叶抽打你的自甘堕落,
我要留下,俄罗斯,与你同在!
时间狂妄地低声咒骂,而格里高利胸中数弹。
黑暗势力对他切齿咬牙:西伯利亚人,快给我滚蛋!
你对我的阻遏仅能再撑半刻,而你必会遭受阴谴,就连大地也从所未见。
现世英雄却要沦为淫秽之徒。
在鸩酒瓶上印有你的面目。
如今为你拯救的子子孙孙,将唾弃你的粗人灵魂。
快滚开。我已权倾天下!
就如你所愿送你登天!
你时日不多了,还不明了吗?
让回即将属于我的时间!
噢,带几瓶马德拉酒往澡堂去!
我将对你无所隐瞒。
你说我是西伯利亚人,我可是农家子弟。
混蛋,究竟为何如此纠缠?
子弹射穿又扔入河中,更在郊外折磨焚尸。
他的灰烬现随着春风洒落在整个俄罗斯。
「粗人!」黑暗势力切齿地说,
死无葬身之地了吧?那双眼睛又何去了?
你的生命岁月将永远逝去。
后代只能看着你的图像。
让他们知道!是我将权力赋予你!
让他们知道你欠我的债,还是你想要一哭了之?
格里高利吐出铅弹:
「噢,撒旦真是愚昧。一会欠债,一会儿流泪。农家子弟们,不如就上澡堂。早该淋水洗澡吧?!」
格里高利·拉斯普京从雪松林来到革命前夕的俄罗斯,为了阻挡革命风暴,却遇害了。
阿纳丝塔夏也住在雪松林,也想为人做好事,阻挡些什么,那我们的社会准备给她什么命运?
第二章节.赚钱机器
一开始的时候,阿纳丝塔夏在我眼里是个世界观独特的隐士。但是听了读了这么多跟她有关的事物、她如此反复地进入我们生活后,现在她成了一个非比寻常的人物。我的脑袋一片混乱,我努力拨开如潮水般的资讯和评论,试着把我当初最单纯的印象拉回来,回答我常被问到的这个问题:「你怎么不把阿纳丝塔夏带出森林?」我很想把她带出森林,但我知道强迫是没有用的,我得让她知道待在我们社会的好处和正当性。我在思考她有哪些能力可以对她、对大家、对我的公司都有好处。我赫然发现:眼前这位美女阿纳丝塔夏,是真正的赚钱机器。任何疾病她都能轻易医好,甚至不需要诊断就可以直接把病痛移出体外。她用某种未知的方式清理人体,移除人体内的秽物,连身体也不用碰。我自己就经历过。她全身贯注,和善的灰蓝色双眼眨也不眨地看着你,在她的注视下,你的身体似乎变暖了,接着你的脚开始大量出汗,各种毒素就跟着汗一起排出来。
许多人为了买药和动手术花很多钱。一个医生治不好,就换另一个,不然就是求助灵媒或生物疗法。为了治一个病要花好几个礼拜、好几个月,甚至好几年的时间,但是找阿纳丝塔夏只要几分钟就好了。我算了一下,假如她花十五分钟治疗一个病人,一次只收十美金(很多治疗师开的价比这高多了),一个小时下来也有四十美金的收入。这还不算什么,有的手术甚至超过一万美金……我脑子里似乎浮现了很好的商业计划。我决定要确认几个细节,于是问阿纳斯塔夏:
「所以说,不管什么疾病你都有办法移除?」
「嗯,」阿纳丝塔夏回答,「我想,任何疾病都可以。」
「你治一个人要花多少时间?」
「有时候很久。」
「很久,那是多久?」
「有一次超过十分钟。」
「十分钟没什么,一般人治病要好几年。」
「十分钟很长。你要考虑到这段时间我必须全神贯注,并暂停思想过程。」
「那有什么关系,思考可以等一下,反正你知道的已经够多了。阿纳丝塔夏,我想到一件事。」
「什么事?」
「我要你跟我走,我会帮你在大城市租一间好的办公室,帮你打广告,让你帮人治病。这样你可以为大众做很多好事,我们也会有很好的收入。」
「可是我在这偶尔就会帮人治病了。当我为了帮助小农了解周围的植物世界,模拟他们的各种状态,我的光线也在驱除他们的疾病,只是我尽量不要全部……」
「这样他们不知道是你做的,不会给你钱,连谢谢都不会跟你说。你做这工作什么也得不到。」
「我有得到。」
「什么?」
「我感到快乐。」
「那好吧。你可以快乐、惬意,同时又让公司赚钱。」
「要是有人没钱治病怎么办?」
「你管到这么小的事干嘛?这种事不用你管,你会有秘书和行政人员。你要想的是治疗、精进,参加研讨会分享你的经验。你自己知道你工作的方法、你的光线,是怎么起作用的吗?知道它背后的原理吗?」
「知道。你们的世界也知道这个方法,医生和专业学者都知道,或者可以感受到它的成效。他们在医院都尽量对病患使用鼓励的话语,提振病患的心情。医生早已知道,人忧郁,病就难治,用药效果也不大;但对人关爱,病就好得快。」
「那怎么没有谁好好钻研这个,发展到你的程度?」
「很多学者在努力。你们所谓的民俗治疗师也在用这方法,只是成效不大。耶稣基督和圣人也都是用这方法替人治病。圣经不断谈到爱,因为爱是种对人有正面影响的情绪。所有情绪之中,爱的力量最强大。」
「为什么你可以轻易做到那种程度,医生和其他治疗师却只有一点点?」
「因为他们住在你们的世界,跟你们世界的其他人一样,带有有害情绪。」
「什么有害的情绪,跟这有什么关系?」
「弗拉狄米尔,生气、怀恨、烦躁、羡慕、嫉妒……等都是有害的情绪,这类情绪使人变得虚弱。」
「意思是你很少生气吗,阿纳丝塔夏?」
「我从不生气。」
「好吧,阿纳丝塔夏。效果怎么来的不是重点,重要的是最终的结果和从中得到的好处。说吧,你答不答应跟我走,去帮人治疗?」
「弗拉狄米尔,我的家、我的家园,都在这里。只有在这里,我才能实现我的生命目的。没有什么能比自己的家园——父母亲创造的爱的空间——带给人更多力量。我用光线就能远距治疗,帮人解除身体的病痛……」
「好吧,你不想走,就做远距治疗吧。我们可以讲好一个地方,让想治疗的人过来。他们付钱,你在约定的时间治疗他们。我们排一个时间表,这样可以吗?」
「弗拉狄米尔,我知道你想赚很多钱。你会有的,我会帮你,但不是用这种方式。在你们世界治病需要钱,没有其他办法,但我宁愿不收钱。我也不能每个人都治,因为我还不了解哪些情况下治疗是有益的、哪些是有害的。不过我会努力弄清楚,等我能分辨了……」
「乱讲什么?治病救人怎么会有害?还是你指的是对你自己?」
「治好身体的病,常对那人有害。」
「阿纳丝塔夏,你的哲学把善恶都颠倒过来了。一直以来,医生在社会里的地位都是备受尊崇的,尽管他们要收钱。你老是提圣经,圣经也没反对治病。放下你的疑虑吧,为人治病永远都是一件好事!」
「弗拉狄米尔,你知道吗,我曾经看过……祖父让我看过一个没有经过深思熟虑、没让病人参与其中,治疗结果反而有害的例子……」
「你们的哲学还真是特别。我现在要你跟我合伙做生意,你跟我举例子做什么?」
第三章节.痊愈却成了地狱
「有一天,我从我的光线看到一位独居的老妇人在园里工作。她灵活、清瘦又总是充满喜悦,马上就引起我的兴趣。她的菜园很小,长满各式各样的蔬果,每样都长得很好,因为她是用爱心在照顾。我发现她会把收成全放进一个篮子,提去人多的地方卖。第一批收成的水果在你们那里可以卖得较贵,所以她都尽量不自己吃而拿去卖。她需要钱资助儿子。她晚年得子,又失去丈夫,亲戚跟她也没有来往。她儿子小的时候画过画,她也梦想他能成为画家。他多次到某处投考,最后终于考上了,每年回来探望一两次年迈的母亲。这些探望是她生命中最大的喜悦,每次她都会准备好钱和食物。她把自己种的蔬菜放进玻璃罐,全部做成罐头给他。
「她非常爱他,梦想他成为真正的艺术家。她靠着这个梦想而活。老妇人和蔼、充满喜悦,后来我有一阵子没有去注意她。等我再次看到她,她却病得很重。她已经不太能在园子里弯腰工作,每弯一次腰,就全身刺痛。不过她脑筋转得很快,把菜畦做得细细长长。她把一张旧矮凳的脚拿掉,放在畦床之间坐着除草,这样就能在整个园子里移动。她用一根绳子拖着篮子,满心欢喜地期待丰收。
「收成的确很好,植物都能感受到她,并回应她。老妇人知道自己将不久人世,为了替儿子减少麻烦,自己买了棺材、花圈,把所有后事都安排好。不过她还想做最后一次采收,好替儿子准备冬天的储粮。当时我没有特别去想,为什么她跟园里的植物关系那么密切还会生重病,我猜大概是因为她几乎没吃自己园里的作物,反而都拿去卖,用换来的钱买廉价的食品。
「我决定帮她。有天,等她上床睡觉以后,我用光线温暖她的身体,驱逐她的病。我感觉到有什么在抵抗我的光线,不过我仍继续尝试。我坚持了十几分钟,才终于达成目的,治好她的身体。
「后来,祖父来的时候,我告诉他老妇人的事,问他为什么有东西在抵抗我的光线。他想了一下后,说我做了一件糟糕的事。我心都沉了。我问祖父为什么,他没有马上回答,一阵沉默之后,他才说:“你治好的是身体。”」
「那对老妇人的心灵会有什么伤害吗?」阿纳丝塔夏叹了一口气,说:
「老妇人不再生病,没有死去。她儿子比往常提早来探望她,只待了两天,还说自己已经放弃学业,不想当艺术家。他正在做其他有钱赚的工作,也已经结婚了,就要有稳定收入,要她别再替他做这些罐头,因为现在运费变贵了。「你自己吃好一点吧,母亲。」他对她说。
「他什么也没拿就走了。老妇人早上坐在门廊,看着她的小菜园,两眼无神、绝望,完全没有求生的意志。你能想象吗?健康的一具身体,里头却没有生命的气息。我看到了——或者说,我感觉到了——她心中无止境的空虚和绝望。
「如果当初没有治好她的身体,老妇人会平静地如期死去,还会带着美好的梦与希望。然而现在她活着,活着却充满绝望,那比身体的死亡还要可怕千万倍。
「两周后,她去世了。」
第四章节.私人对话
「我才明白,身体的病,一点也比不上内心的痛,可是我那时还不会医治人的心。我想知道怎么做,还有到底能不能做到。现在我知道了,那是有可能的!
「我也明白了,人会产生生理疾病,不全是脱离自然的关系,也不全是带有黑暗情绪的关系,疾病——它还可能是种警示的机制,甚至能免除更大的痛苦。疾病是至高智慧—
—神——与人沟通的一种方式、一种机制。人的痛苦就是祂的痛苦,但是不这样的话,还有什么方法能让你听见呢,讲道理的话,你听不进去——像是「别继续把不该吃的东西吃进肚子。」——最后,就由痛苦来对你说话了。可是你还继续吃止痛药,冥顽不灵。」
「照你这样说,人不需要治疗?就算他们身上有病痛,也不要帮他们?」
「应该帮忙,只是首先得确实了解疾病的根源,必须帮助他了解至高智慧——神——想对他说什么。然而这是最困难的,你可能会判断错误,毕竟病痛是熟悉彼此的两方私人的对话,第三者的介入通常是帮了倒忙。」
「那你为何把我的病赶出来?这表示你害了我?」
「要是你不改变你的生活形态,不改变你对自己和身旁事物的态度,不改变你的一些习惯,你所有的病会回来,因为那是你生病的起因。我没有伤害到你的心灵。」
我明白了,在阿纳丝塔夏把这一切全弄清楚以前,我是不可能说服她用治病能力来赚钱的。我的商业计划落空了。我的懊恼阿纳丝塔夏可能感觉到了,她对我说:
「别沮丧,弗拉狄米尔,这一切我会尽快弄清楚。现在,如果你真的想帮助别人和你自己,而不只是为了赚钱,我会告诉你一些可以靠自己疗愈许多病痛的方法,而不会像命运被他人介入那样引起不良的后果。如果你想听的话……
「我还能怎么办?我又没办法说服你。说吧。」
「人的身体会生病,有几个主要原因:有害的情绪与感受、非天然的饮食习惯与食品成分、缺乏短期与长期目标、弄错自己的生命本质与目的。
「人能靠正面的情绪与各种植物战胜身体疾病,重新思考自己的本质与生命目的能同时造成身心的剧烈转变……
「至于如何根据你们那里的条件,重拾人与植物之间的联结,我向你说过了。若能亲自跟植物接触,其他部分,自然就容易明白。
「爱的光芒也能治愈很多旁人身上的病,甚至在他们身边创造出爱的空间,延长他们的寿命。
「但是靠自己召唤出来的正面情绪,也能止痛、解除身体的病,甚至解毒。」
「“召唤”是什么意思?如果牙齿或肚子在痛,怎么有办法去想好的事情?」
「生命中纯洁鲜明的时刻,以及正面情绪,就像守护天使一样,能战胜疼痛和疾病。」
「要是有人一生中没有纯洁鲜明的时刻,足以让他召唤出正面情绪怎么办?」
「那就必须立刻创造,使正面情绪出现。当周围的人以真挚的爱对你,这些正面情绪就会出现。去创造出这样的光景,对身旁的人采取行动,否则你的守护天使无法帮你……」
「我很好奇自己有没有过这样的时刻、这样的时刻力量有多强,还有我要怎么召唤?」
「可以藉由回忆,例如回想美好愉快的往事。用这样的回忆重温当时所经历的美好。要现在试试看吗?我帮你,你试试看。」
「好,试一下吧。」
「请躺在草地上,放轻松。你可以按照顺序从最近的事件开始回忆,也可以从小时候开始,或是直接跳到最愉快的片段,感受伴随其中的滋味。」
我躺在草地上,阿纳丝塔夏在我的旁边躺下,并把手指贴在我的手指上。我觉得她在旁边会让我无法专注在自己的回忆,所以我说:
「最好让我自己一个人。」
「我不会出声,等你开始回忆就会忘了我的存在,也不会感觉我的手在这里。但我能帮你更快、更清晰地回忆起一切。」
第五章节.守护天使,你在哪?
一生的回忆从童年开始,持续到我和村里的孩子在沙堆上玩乐,从那一刻起就中断了。
那时,我心里开始感到不安,一生中居然没有任何事唤起的情绪和感受,与我和阿纳丝塔夏共度一晚后的早晨一样正面,也没有她之前让我心跳速度对上大自然节奏时的感受(我在〈碰触天堂〉一章中描述了这件事)。但我认为心中这些美好的感受,都只是阿纳丝塔夏创造的,不是我的;那是人造的,是阿纳丝塔夏赐予我的。我不由自主地将这些感受和人生的其他事情比较,却找不到相似的经验。我像电影胶卷般一次又一次、来来回回地在生命中翻找回忆,但所有事件都是我企图在追求或得到什么。获得各种想要的东西却毫不知足,反而不断出现新的欲望。而且,一想到人生近几年来,旁人都认为我遂心如意,又让我感到更心慌了。买车、女人宴会、礼物问候都显得空虚多余。
我猛然起身,对着自己,也对阿纳丝塔夏愤怒地说:
「人类的生命不会有这种疗愈的感受!至少在我的生命中没有,而且在很多人的生命中也感受不到。」
阿纳丝塔夏也起身,轻声地说:
「那你必须尽快创造。」
「到底要创造什么?什么啊?」
「首先,你必须了解什么事情对你来说最重要、最有意义?你刚刚回顾了自己的一生,不过就算你有客观分析、审视的机会,仍旧无法察觉真正重要的事情。在你的意识里,你总是抓着习以为常的价值观不放。请你告诉我,你曾在什么时候,最靠近幸福的感受呢?」
「有两次,但每次都有东西阻碍,而无法完全感受到幸福。」
「是什么情况?」
「在开始经济重建的时候,我长期租下了一艘轮船,那可是西西伯利亚河运轮船公司最好的客轮,名为「米哈伊尔·加里宁」〔。米哈伊尔·加里宁(MikhailKalinin,1875-1946),苏联政治家与革命家,自1919年10月革命起至1946年去世为止,一直担任苏联最高苏维埃主席,也就是名义上的国家元首〕。轮船的长租文件办妥后,我去了码头一趟。它就停在那里,「多么俊俏啊!」我第一次踏上自己的轮船甲板。」
「在你踏上甲板后,愉悦的感觉大幅增强了吗?」
「阿纳丝塔夏,你也知道我们生活中有很多不同的问题。在我上船时,船长与我会面,我们去了船长室,各喝了一杯香槟后聊天。船长说需要马上清洗管线,否则卫生防疫站不会核发航行许可。船长还说了很多别的……」
「弗拉狄米尔,你就这样陷入了轮船营运的烦恼和问题之中。」
「没错,事情真的很多。」
「弗拉狄米尔,人造物和各种机器的特点就是带来的问题会比喜悦多,它们对人类的帮助都只是虚构。」
「我不同意,机器或许本身有问题,那就得修理维护,但它们还是可以用来实现很多事情。」
「例如什么?」
「连爱情都能实现。」
「弗拉狄米尔,真爱并不会被人造物控制。就算你拥有全世界,也无法因此得到任何女人的真爱。」
「那只是因为你不了解我们世界的女人,才这样推论。我就是这样到手的。」
「到手什么?」
「爱情,随随便便就到手了。我曾深爱一个女人多年,但她总是不愿意单独和我去任何地方。就在我取得轮船后,她答应了我的邀约。你知道这有多么美好吗?!我们俩在轮船酒吧的一张桌子前坐了下来,除了香槟、红酒、蜡烛、音乐,什么人都没有。我们在空荡荡的轮船酒吧里,我的眼前只有她一人。为了与她单独相处,我一个人也没载就开船了。轮船沿着河航行,酒吧播着音乐,我便邀请她共舞。她的身材和胸部真是迷人,我将她拉向了我,我的心脏欣喜地跳动。我吻了她的嘴唇!她没有闪躲,也搂住了我。你知道吗?她就在我旁边,我可以碰她、亲她。这都是多亏了有这艘轮船,而你却说那只会带来问题。」
「之后呢,弗拉狄米尔,发生了什么事?」
「不重要。」
「还是请你回忆看看吧。」
「我告诉你这不重要,没有意义。」
「可以让我说说看,你和这名年轻女子之后在船上发生了什么事吗?」
「让你试试看吧。」
「你喝了很多酒,而且是故意喝多的。之后你把自己船舱——是间豪华套房——的钥匙放在她面前,自己则进了底舱。你在小小的水手舱里几乎睡了一整天,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你看到你心爱的年轻女子脸上,出现了异样的神情和淡漠的微笑。那时直觉告诉你,甚至是你下意识明白,你心爱的这名女子其实幻想着:「要是轮船酒吧里坐在我对面的不是米格烈,而是我的爱人,那该会有多幸福」。你心爱的女子想着其他人,想着她喜欢的人。她幻想这艘船不是你的,而是她爱人的。你将自己活生生的感觉和愿望,都与没有生命的物质捆绑在一起而受它的摆布,这些感觉和愿望都被扼杀了。」
「不要再说了,阿纳丝塔夏,我讨厌这些回忆。不管怎样,这艘轮船还是有一定的重要性,它让我遇见了你。」
「过去的内心感受与悸动会创造现实的情节,也只有它们会影响未来。只有它们的飞翔、它们的振翅,才会映照在天空的镜子上。也只有这些悸动和渴望会反映在地球的事物中。」
「什么意思?」
「我们之所以会相遇,可能是因为你我内心的渴望,或许甚至是远近亲的。也许,是因为一棵长在你郊外小屋花园的樱桃树,是它的一股悸动,而不是轮船。」
「我家花园的樱桃树和这有什么关系?」
「你回顾了人生很多次,却从未重视过这棵樱桃树,还有与它相连的感觉,而这些感觉却与你近年来的生活大事息息相关。宇宙对你的轮船没有反应。你想想,一台简陋吵杂、不会思考也无法自我复原的机器,对宇宙而言会有什么意义?可是这棵樱桃树……一棵你甚至从未在回忆中保留位置的西伯利亚小小樱桃树,却惊动了宇宙的浩瀚,改变了不只与你我相关的事件轨迹。因为它是活的,像其他所有生物一样,与整个宇宙紧紧相连。」
第六章节.樱桃树
「弗拉狄米尔,回想跟这棵小树有关的一切,从你第一次见到它的时候开始。」
「如果你觉得这很重要,我试试看。」
「是的,这很重要。」
「我人在车里,要去哪我不记得。我请司机在中央市场附近停车,去买点水果。我待在车里看着路人提着各式各样的树苗从市场走出来。」
「你看着他们,心里很讶异。为什么?」
「你能想象吗,他们一脸开心的样子。外头在下雨,又湿又冷的,他们还得拎着用布包捆着底部的树苗。那明明很重,他们却心满意足;然而我坐在温暖的车里,心情沉重。等司机回来以后,我下车进去市场。我来回逛着里头的摊位,买了三棵樱桃树的种苗。我把种苗放进行李厢时,司机跟我说其中一棵活不了,因为根被剪得太短,最好现在就丢掉。不过我还是把它留了下来,因为那一颗长的比例最好。我把种苗亲手种在乡下房子的花园里。根太短的那棵,我就填多一点的黑土,还加上泥炭跟肥料。」
「你为了帮它,那些肥料却灼伤了另外两条小根。」
「可是它活下来了!春天枝头发芽时,这棵小树的树梢也绿了,有小叶子长出来。后来我就远行去做我的商务考察。」
「但是在那之前,有两个多月的时间,你每天都开车到乡下的房子,而且每次第一件事,就是去看这棵小樱桃。你有时会摸着它的枝条。你很高兴它长叶子了,帮它浇水。你还在地上打了一根柱子,把树干跟柱子绑在一起,怕它被风吹断。
「跟我说,弗拉狄米尔,你觉得植物会对人对待它们的方式产生反应吗?植物分得出善意和恶意吗?」
「我听过,或是在书上读到,有些室内盆栽跟花会这样。照顾的人要是走了,它甚至会凋谢。还有听过科学家做了实验:他们为不同植物装上感测器,有人带着恶意走过,跟有人带着善意走过,指针分别倒向了不同方向。」
「弗拉狄米尔,这表示你知道植物会对人的内心感受产生反应。植物正如造物者所设想的,竭尽所能想为人供应自己能做到的一切——有的结出果实,有的以美丽花朵使人绽放愉悦心情,有的为了我们的呼吸平衡大气。
「但是植物还有一项,绝对跟这些同等重要的使命。跟某一特定的人有直接联结的植物,会为这个人形成真爱的空间。地球上要是没有这种爱,就不可能有生命。
「许多夏屋小农一心只想往自己的园子去,因为那里就是这样一个专为他们形成的空间。你亲手种下、细心照顾的小西伯利亚樱桃树,也努力像其他植物一样,执行自己的天命。
「很多植物一起的话,能为人形成的爱的空间,非常可观。如果它们种类繁多、人与它们有联结并以爱接近,所有植物将一起形成非常强大的爱的空间,能提高人的心灵层次,并修复人的肉体。这是在全部一起、数量很多的时候呀,弗拉狄米尔。但是你只照顾了一株,这唯一的西伯利亚小樱桃树于是奋力想完成很多不同植物一起才能做到的事。
「它的斗志是因为你跟它之间的特殊关联燃起的。你直觉知道周围只有这棵小树对你没有任何要求,不会虚情假意,一心只想奉献。这就是为什么你累了一天之后,还会开车过来,站在它面前,看着它,所以它很努力。
「它的叶子早在黎明第一道曙光出现之前,就开始辛勤地捕捉投映整座天空的光晕。
「日落以后,它仍继续取用闪烁的星光。慢慢地,它的努力有了小小的成果。
「它的根,避开了灼烫的肥料,成功汲取所需的养分。大地的汁液,在茎脉里流动得比平常还要快。有一天你来了,看见它纤细的树枝上开了一朵小花。
「其他株都还没开,它却开了。你很高兴。你的心情为之一振,然后……回忆一下,弗拉狄米尔,你看到花时做了什么。」
「我的确很高兴。不知为何我开心极了,伸手去摸了树枝。」
「你温柔地抚摸树枝,说:“哇,我的小美人,你开花了!”
「树会结果,弗拉狄米尔,还会形成爱的空间。小樱桃树非常希望你有这样的空间,但它要从哪得到报答一个人的力量呢?它已经竭尽所能、献出了一切,在这之后,却又得到如此特殊的温柔待遇……因此,它想做的更多!就它自己一个!
「接着你展开长期的考察之旅。回来以后,你到花园去看这棵樱桃树。你一边走着,一边吃着在市场买的樱桃。等你走到它面前,发现上头也挂着三颗红色的樱桃。疲惫的你站在它面前,吃着市场的樱桃,吐出里头的果核。你摘下一颗树上的果实品尝,发现比市场的要酸一些,另外两颗你就没有再碰。」
「别的樱桃我已经吃够多了,它的又确实比较酸。」
「噢,要是你知道这三颗小小的果实内含多少对你有益的物质,包含着多少能量和爱。它深入大地和宇宙,吸取对你有益的一切,全装进了这三颗小小的果实。它甚至为了让三颗果实成熟,还让某一根树枝枯萎了。你却只吃了一颗,没有碰其他两颗。」
「可是我不知道,我还是很高兴它能结出果实。」
「是的,你真的很高兴,所以……你记得那次你做了什么吗?」
「我?我又伸手去摸樱桃树的树枝。」
「你不只摸了,还弯下去托起一片叶子亲吻。」
「我这样做了没错,因为我的心情真的很好。」
「小樱桃树出现了奇迹,要是你连它用这样的爱结出的果实都没摘来吃,它还能为你做什么呢?
「人的一吻使它浑身抖擞,小小的西伯利亚樱桃树,竞迸出人独有的感情与思想,发射到宇宙,进入光的次元,希望将从人那儿得到的一切奉还回去。想用爱亲吻他、回报他,用爱这种明亮的感觉温暖他。它的思想打破一切既有定律,在宇宙中飞窜,却找不到能实现的栖身之处。
「认清无法具体实现的事实,意味着死亡。
「光明力量将小樱桃树所产生的思想送还给它,让它自己将之销毁,以免步向死亡。但是它不接受!
「小西伯利亚樱桃树燃烧的愿望依然没有改变,异常地纯洁动人。光明力量不知该拿它怎么办,伟大的造物者并没有为此更改不变的和谐定律。然而小樱桃树却没有死去。小樱桃树没有死,因为它的思想、渴望和感情是如此纯净。按照创世的法则,纯洁无瑕的爱,无法被摧毁。它悬浮在你的上空,盼望能找到栖身之处。它独自在宇宙中,孤伶伶地为你创造爱的空间。
「我为了至少帮它一点忙,实现这棵小树的愿望,上了你的船,虽然我当时还不知道它是为了谁。」
「意思是你对我产生感觉,是因为想帮助这棵树?」
「弗拉狄米尔,我对你的感觉,就只是我对你的感觉。谁帮谁,很难说,是我帮了小樱桃树,还是它帮了我?在宇宙中,一切都是相互关联的。真相如何,只有靠内心去体会。不过现在,我想实现小樱桃树的愿望,我可以替它亲吻你吗?」
「当然可以了,如果有必要。我回去以后还要吃光它的果实。」
阿纳丝塔夏闭上眼睛,将手放在胸口,轻声地说:
「感受此刻吧,小樱桃树,我知道你能感觉得到。现在我要替你实现愿望,这将会是你的吻,小樱桃树。」
很快地阿纳丝塔夏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双眼依然闭上,
凑近,用嘴唇碰我的脸颊,然后停在那儿不动。
一个奇怪的吻,只是一个轻微的嘴唇接触,但它跟我所知的吻都不同。它带给我一种非凡、全新、未知的美丽感受。它的重点或许不在嘴唇、舌头、身体的动作,而是在于一个人的内在。而这样的内在,被化作一个吻传递出去。
这个森林隐者的内在有什么呢?她这么多的知识、极为特殊的能力与情感,是从哪来的呢?或者她说的一切,不过是来自极为丰富的想象力?但要是如此,我打从心里感受到的特殊柔情、甜蜜、温暖人心的滋味,又是从哪来的呢?也许下面我正巧目睹到的情节,能帮助我们一起找出隐藏其中的秘密。
书中提到的樱桃树
第七章节.谁的错?
有次阿纳丝塔夏想要跟我解释生活方式与信仰方面的事,但找不到合适且容易理解的措辞。她大概非常想找到,于是产生了以下的事情。
阿纳丝塔夏迅速转向鸣响雪松,手掌贴着树干,接着开始发生难以理解的事。她仰头,突然激昂地说起话来,夹杂着不成话语的声音,像是对着雪松,又像是对着某个位于高处的人。
她看起来像在解释、证明、恳求什么。她的独白不时夹杂强硬要求的口气。雪松噼啪作响的声音变大了,光线也变粗变亮,阿纳丝塔夏接着用要求的口气说:
「回答,回答我!给我解释!给我,给我!」她用力甩着她的头,还跺起脚来。
突然雪松树梢的淡淡光晕被吸进光束里,整个光束瞬间脱离雪松,朝天空发射出去,又或者消失不见。这时,从天而降另一道射向雪松的光,看起来像由蓝色的云或雾所组成。
雪松朝向地面的松针也整个笼罩着这种云雾般醒目的光,光射向阿纳丝塔夏,但没有碰到她,仿佛溶解或消失在半空中。她又开始跺脚要求着,甚至拍打鸣响雪松巨大的树干,发光的针叶颤动起来,所有细微的光汇聚成单一道云雾般的光线,射向阿纳丝塔夏,距离她一公尺,在半公尺……却同样没碰到她,光线像蒸发般,溶解在空气里。
我惊恐地回想起她的父母亲可能就是死于这种光束。阿纳丝塔夏依然执拗地索讨、要求,就像被宠坏的小孩在跟父母索讨想要的东西。突然间光线冲向她,像闪光灯般照亮她全身。一朵小云雾在阿纳丝塔夏身边形成,接着开始消散。针叶上细微的光熄灭了,雪松射出的光束溶解了。阿纳丝塔夏身边的小云雾消散了,像是进入她的身体,又像是溶解在整个空间。
她满脸笑容、幸福洋溢地转过来,朝我踏出一步,又随即停下来,眼神掠过我。我转过去,阿纳丝塔夏的祖父跟曾祖父正走进这片空地。他高大、白发苍苍的曾祖父拄着一支有如牧羊人手杖的木棍,略走在祖父前头,慢慢地接近我,在我的位置停下来。
他定眼看我,仿佛看进无穷远的空间。我甚至不晓得他到底看见我了没。他沉默地站在原地,没有打声招呼也没有说一句话,只轻轻鞠了躬,便走向阿纳丝塔夏。她的祖父没有这般镇静,不过直来直往,看上去就是个亲切开朗的好人。祖父走上前,到我这里时,马上停下来直接跟我握手。他跟我说了一些话,不过没有一句我记得起来。我们俩不晓得为何都不安地将眼光投向雪松树那边。曾祖父在距离阿纳丝塔夏大约一公尺的地方停下来,他们互看了一阵子,没有人说话。阿纳丝塔夏站在白发的长辈面前,像个小学生或面对严厉考官的考生,双手下垂紧贴在身体两侧。她像个做错事的小孩,慌张全写在脸上。
首先是曾祖父低沉、柔顺、清晰的嗓音,打破这紧绷的寂静。他并没有向阿纳丝塔夏问好,而是直接进行严厉的质问,缓慢而字字分明地说:
「谁能忽视恩赐的光与旋律,直接向祂诉请?」
「任何人都可以!祂自古便极度喜爱与人说话,现在,祂也这么希望。」阿纳丝塔夏很快地回答。
「祂已描绘出所有能接近祂的途径?这些途径可为地球众生领悟?你已看得一清二楚?」
「是的,我已看见祂为人类描绘的路径。我看见未来之事,需靠现今世人觉醒程度来决定。」
「祂的子嗣——已开悟能感知祂大灵的使徒,可已做足了工作,令今日具肉身的众生觉醒?」
「他们自过去到现在奉献一切,甚而牺牲肉体也在所不惜。他们挖掘真相,并持续传播真理」。
「通晓真理之人可会怀疑祂大灵的智慧、良善和伟大吗?」
「祂独一无二!无与伦比!但祂想与人接触,想让人理解祂,想让人爱祂像祂爱人一样。」
「与祂接触可容许傲慢无礼、予取予求吗?」
「祂已将祂大灵的一部分-及智慧赐予地球上的每一人,若是人身上有一小部分——也就是祂的一小部分——不能接受普遍被认同的一般常理,那么代表祂、祂自己并不满意原先预定的规划。祂在思考,怎能称祂的思考为傲慢无礼呢?」
「可有谁,被允许催促祂加速思考呢?」
「唯有自我允许的人。」
「你想求什么?」
「如何让不能明白的人明白,无法感觉的人感觉。」
「无法领受真理之人的命,是否早已注定?」
「无法领受真理之人的命早已注定,然而无法领受真理,应当怪罪于谁?无法领受真理的人,抑或无法传授真理的人?」
「什么?意思是,你?……」曾祖父激动起来,随即又恢复沉默。
曾祖父安静地注视阿纳丝塔夏一会儿,接着倚靠手上的棍杖,慢慢跪下一只脚,拿起阿纳丝塔夏的手。白发苍苍的他低下头,亲吻她的手,说:「你好,阿纳丝塔夏。」
阿纳丝塔夏立刻在曾祖父面前跪下,惊讶慌张地说:
「爷爷,这是做什么呢,像小时候那样?我长大了呀。」她伸手环抱他的肩膀,把头靠在他被白胡子盖住的胸膛,静静地贴在那里。
我知道她在听他的心跳,她从小就喜欢听他的心跳。白发的老人一脚跪着,一手拄着拐杖,另一只手摸着阿纳丝塔夏金色的头发。
祖父兴奋着急地跑到跪在那儿的父亲和孙女身旁,双手打开,跑来跑去围着他们团团转,最后也突然跪下来抱住他们……
祖父第一个起身,扶他父亲起来。曾祖父再次凝视着阿纳丝塔夏,然后慢慢地转身离去。祖父不知跟谁气急败坏地说起话来:
「每个人都来宠坏她,他也一样。看看她,管到哪里去了,只要喜欢,什么都要管!没有人来教训她。这下子小农靠谁来帮忙?谁呢?」
她的曾祖父停下来,慢慢转过身,再次以低沉柔顺的声音,字字清晰地说:
「我的小孙女,听从你内心与灵魂的召唤。小农的事,我自会帮你。」充满气势的白发老人说完便转身慢慢步出林间空地。
「就说吧,每个人都在宠她,」祖父又开始。
他捡起一支树枝说:「所以我现在要来教训她。」并挥着树枝跑向阿纳丝塔夏。
「啊,不要!」阿纳丝塔夏拍了一下手,装出害怕的样子,又马上大笑着跑开,闪避逼近的祖父。
「她还敢跑,以为我追不上!」
他以惊人的速度和轻巧跑起来,追着阿纳丝塔夏。阿纳丝塔夏在空地边缘绕着圈子跑,虽然他没有落后太多,但怎样也追不上。
突然祖父大叫一声,抱着脚坐在地上。阿纳丝塔夏马上回头,带着忧虑的神情跑向祖父,伸手要扶他。这时她停住,整个空地响起她震耳欲聋、充满感染力的笑声。我仔细瞧祖父的动作,发现她笑成这样的原因。
只见祖父一脚蹲坐在地上,另一脚高举腾空,他抱着这只腾空的脚,揉的却是他坐在底下的脚,好像这只脚受伤了一样,他把阿纳丝塔夏骗来,想蒙混过去却没有成功。
不过她早该从他不自然又好笑的动作看出来了。趁阿纳丝塔夏还在笑,祖父一把抓起她的手,举起树枝,像打小孩一样,轻轻打了一下阿纳丝塔夏。阿纳丝塔夏一边笑,一边装出很痛的样子。尽管从头到尾,她想忍住的笑声都没停过,祖父还是把手放上她肩膀,说:
「好了,别哭,得到教训了没?是你自己活该,这下你可听话了。听着啊,我已经开始训练老鹰了,别看它老了,它还很有力气,而且记得很多东西。谁叫它就爱在那边管东管西。」
阿纳丝塔夏停止笑声,认真地看着祖父,然后大叫:「爷爷……我亲爱的好爷爷!老鹰!……所以你已经知道宝宝的事了?」
「别忘了,有星星!……」
阿纳丝塔夏不等祖父说完,就把他从腰部抱起来离地旋转。等她把他放回地面,祖父踉跄了几步,还想装出严厉的样子说:「这就是你对待长辈的方式?我就说了——没人好好教你。」然后挥着树枝,快步跑开去追他的父亲。
当祖父跑到空地边缘的树旁,阿纳丝塔夏在他身后喊着:
「谢谢你的鹰,我的好爷爷,谢谢你!」祖父回头,看着她说:
「只要你,小孙女,请你自己……」他的语气太温柔了。他马上打断自己,用稍微严厉一点的口气说:「你给我小心一点。」便消失在树林里。
